017 賊公賊婆(1/2)
只說老人轉過身子,眯起一雙微微外鼓的眼睛,下垂的眼瞼一提,又在蘇鴻信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了幾眼。
他抖了抖西服袖子,露出一雙頗顯枯瘦的雙手,也是抱拳,右手裹左拳,骨節緊攥,筋骨畢露,沙啞著聲冷冷道:「那你可得把耳朵豎起來聽好咯,我今兒就跟你說個清楚,可別嚇得尿褲襠里,「小綹門」里爺爺排第四,諢號「飛天猴」,承蒙天津衛各路英雄抬舉,都稱我一聲「尤四爺」,你小子竟敢來我這觸霉頭,就得賠上這條命!」
別看二人抱拳相對,這可不是見禮的意思,裡頭規矩很多,武夫抱拳更有規矩,有文武一說,左掌右拳,是為切磋,以武會友,點到為止,左拳右掌,那便是打生死,要麼倒下一個,要麼兩個全躺下。
蘇鴻信呵的一聲冷笑。
這小綹門,其實就是賊窩子,說的再好聽點就是「盜門」。這可不像是什麼門派,但凡懂點坑蒙拐騙的竊術,就都能算進去,而且,各自聚勢一方,就譬如這火車上的,算是「吃飛輪的」,誰也不撈過界,但這老賊頭說他能在「天津衛」闖出名頭,蘇鴻信卻嗤之以鼻,信他個球。
但同樣是「賊」,卻各有差別。
譬如「燕子門」,自打出了個「燕子李三」,人家硬是把賊名變成了俠盜,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從下九流里脫了出去,成了京城裡的一號武林門派,雖說功夫不行,可飛檐走壁的手段卻是一絕,闖出了名頭。
「亂世出英雄」,且京津兩地現如今可是能人輩出,風雲聚會,就這種「打絮巴」的缺德玩意兒,只要敢露臉,指不定被哪位江湖豪俠看不順眼,半夜摸上房梁,但凡他敢合眼,就甭想再睜的開來。
何況,真要在「天津衛」里得個「四爺」的名頭,他還用在這火車上顛簸遭罪,十有八九,那是壞事做絕,怕死不敢下去。
既然問明白了,那他也就放心了,今天非得把這群「小綹」,全給拔了。
他啐了口唾沫,呲牙嗤笑一聲:「老東西你就吹吧,你咋不說你比那天津城裡的「黃面虎」還要能耐呢?」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一瞥,卻是瞟見車廂另一端一群賊眾正氣勢洶洶的趕了過來,為首的正是那裹腳老婆子。
周圍原本一個個看戲的人,這會兒已是意識到了什麼,一個個那是逃也似的四下跑開,整節車廂,立馬變得空蕩。
「倒是好一對賊公賊婆!」
尤四爺陰沉著臉,喝道:「小畜生,甭廢話,你又是哪條道上撈食的?」
蘇鴻信雙手抱拳,骨節攥的青筋畢露,咯嘣作響,眯眼道:「好說,飛刃橫空走,無常斷魂手,一刀生死見,兩刀鬼神愁——」
尤四爺臉頰筋肉一繃,眯起的眼眸陰晴不定,只似心有忐忑,爾後皮笑肉不笑的道:「好啊,原來是個刑門的茬子,我那徒弟倒也死的不冤枉,但你今天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下去!」
蘇鴻信卻沒說話,他已動手。
他雙手抱拳未分,可短打衣襟已呼的飄起,一隻腳如毒龍鑽心,已是從下鑽向這尤四爺的下頜。
這會兒,他才冷笑道:
「你說了可不算!」
「呀!」
這尤四爺人老成精,眼見面前一條腿勾挑而來,只將抱拳的雙手掌心一攤,壓向了蘇鴻信鑽來的腳背,他自己則是嗖的平地蹦起快五尺高,借力凌空翻起,身形倒掛的同時,雙手五指攥成刁手,形如鶴嘴,已啄向蘇鴻信的太陽穴。
功夫如何姑且不說,這身提氣縱躍的身法倒是靈巧如猴,蘇鴻信雙手往上一撐,已穩穩接住了尤四爺的雙手,二人一上一下。
可蘇鴻信眼神卻猛一變,本是落空的右腳,硬是被他一擰腰,又被生生抬起來一截,直直往上,踢向尤四爺的面門。
電光火石間,就聽「刺啦」一聲。
兩人又各自撤開。
蘇鴻信看了眼手臂上被劃出的血口,眼神幽幽,嘿一笑,森然道:「老東西還真有兩下子,敢跟我玩虛的!」
「嗖!嗖!」
遂見那尤四爺面露陰笑,雙臂只一抖擻,袖子裡立馬滑出來兩支一尺來長的尖刺,長刺旁再分一刺,居然是兩支峨眉刺,不過卻開了刃口,寒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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