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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後,何遇打算回家尋找答案,到底是她給自己下了蠱,還是或許有關別的。
馬蹄聲噠噠,何遇到了大河的對岸,他將馬拴在一旁的樹上,解開一葉扁舟,劃著名漿渡過大河。
春夜的涼風習習,吹得他異常清醒,他為了保持清醒萬分的頭腦,今兒個可是一點酒都沒喝,衣裳也換過了。
他私底下差人查過小新婦的來歷,聽說家裡人發病了,沒錢醫治,流到了大河村,被他爹給買了下來。
何長里活著的時候,與何遇水火不容,早些年何遇還未歲至弱冠,何長里身體也好,可從來對他有過一句好話。
他堅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何遇生性不喜歡讀書認字,他討厭文縐縐的書生,見不慣他們搖頭晃腦背誦詩詞歌賦。
何遇覺得,男兒必要彎腰手能提重物,立身肩能扛著走,心中有志,不能屈服於任何的壓迫,方能稱之為男兒。
何長里卻看不慣他的皮性子,也從不聽他解釋,何遇也休的解釋,兩人的閉口不談造成了父子間很大的矛盾,何長里對他時常上頓打,下頓罰。
何遇想到這些事情總是心中黯然,他幼時逝母,身邊從未接觸過女子,他也從未體會過什麼叫母愛溫溫。
村裡的人瞧不上他橫行街市,耍刀喝酒,以他比名地痞混混,覺得他無作為,謠言四起,何遇也從不解釋。
他與何長里的關係越發的劍拔弩張,又是因為書塾先生的一句責語,何長里罰他跪荊條。
這些他都不覺得有什麼,但何長里見他抵死不認錯,便叨叨在耳邊絮絮念起,村里人如何說他不會教導兒子,令他一敗塗地。
談起他娘,又說他無人引領,是沒娘的孩子,何遇聽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自那次,砸樹出走後,就沒有回過家。
靠著一個人的手腕子在集市混生活,跌倒又爬起,挨打又爬起,咬牙堅持,周而復始,從形單影隻到如今的一群人,這種辛酸苦辣的滋味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感同身受。
也沒有人理解他,關於他的謠言滿天飛,他也休得怪,他唯一的單親他爹也不曾信過他,說了誰又能信呢,說了解釋給誰聽。
沒人在意,沒人會懂,他做事情也從來不需要與任何人能懂。
何長里病垮之後,手無力不能做什麼事情,便將家裡的田地買了,何遇聽說這件事之後,周轉託人花了很大的一筆銀子,從何長里手裡買過來。
他出手的這一筆銀子,足夠何長裡衣食無憂生活一輩子。
兩人也不再有任何的交集,儘管父子一場,百年之後,也會煙消雲散。
當真世事無常,他竟然念著自己,用這筆銀子給他買了一個媳婦,之後便撒手走了。
河的對岸已經到了,回憶就此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