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下又出一將星(2/2)
「老將軍出身漢家名門,老死之際卻害黎民塗炭,幽冥之下難見宗祖!」
「既已身陷囹圄,奈何心存僥倖?」
「晚輩所求,僅只上下一心共抗高賊,與老將軍何礙?」
「大勢已去,大業成空,與其貪戀富貴權柄,何如廣修陰德布於後世子孫?」
裴山刻意學著司馬白的腔調一連責難,句句敲在封抽心坎軟肋上。形勢強於人願,封抽還有何選,心如死灰交了出平遼鎮軍權,一應軍務盡委於裴山,這名分,便有了。
即便如此,如何安撫降軍以致得用,依然是個棘手難題,只因誰也不敢貿然將降軍納入城中。
前扣人主帥,後拒人城外,如何收人軍心?!
裴山把心一橫,不顧眾將阻攔,自己單身出了城,學著司馬白孤騎直入降軍大營!
刀劍環伺之下,強撐著一副泰然模樣,以一句「諸君降無可降,逃無可逃!寧見遼北復現遼南煉獄,亦不肯同心殺賊乎?」硬是摁下了降將嘩鬧!
再以一句「大丈夫上保父母妻兒,下贖孽罪血債,縱然馬革裹屍,又有何惜!」激起眾將一戰決心!
最後約法三章,繳敵首級三枚者可抵罪入城,身負五創者可抵罪入城,戰死殉城者封妻蔭子!
而他裴山誓守城外,與平遼諸君共進共退,平遼鎮一人未進城,他亦不回城!
連環舉措下來,終能驅使降軍一戰!
兩萬餘人的大軍便倚著平郭東牆,並行朝北斜向紮營,與城北高嶺連成一片,以圖遮住平郭北牆,同時又與平郭夾成掎角之勢。
而平郭南面盡被水淹,既無法立營也無法通過。
如此一來,平郭北有營寨,南面有水,高句麗大軍從東而來,便只能強攻東城牆。
而要強攻東城牆,需防城下平遼軍寨側擊,而攻城下營寨,恰又在城頭弓弩射程之內,此番布置,算是中規中矩,頗有章法了!
可沒待城下營寨修出個模樣,順興君高武親率前鋒三萬大軍已殺到了平郭城下。
這也在裴山意料之中,不待高句麗立足,他便親率平遼鎮一萬精銳迎頭而擊。
平遼鎮士氣正旺,怎奈高句麗大軍也是哀軍,高句麗大軍兵力占優,平遼鎮卻是以逸待勞,兩邊倒是各有千秋。
裴山學著司馬白作風,親冒鋒矢陣前殺敵,身披五創仍大呼酣戰,寧死不退一步!
這一戰從午後一直殺到挑燈,兩邊廝殺慘烈,竟是打了個平手。
戰後清點軍功,平遼鎮共有五十餘人繳獲首級三枚以上,三百餘人身披五創以上,裴山當即重賞。並依承諾立即經由北門轉送平郭城內,令其明日於城頭擂鼓擎旗助威,以示真偽!
而陣亡者一千餘人,裴山收斂棺木,逐一登記造冊,親手封存撫恤銀兩于帥帳,以待戰後分發!
當夜高句麗三千死士夜襲平遼鎮大營,攻進營門卻不見一人,這竟是一座空營!
忽而發現迎頭又現一座營門,已是張弓陳弩恭候良久。
原來裴山築營時便留了這一心計,大寨設了前後兩門,兩道防線。待高句麗死士突入前門長驅直入,才發現莫名其妙竟已闖過了平郭北門城頭,待到發現有詐,想要撤退時,城頭和地面已是弓弩齊射。
更有平郭守軍兵出北門,截斷了賊兵歸路,三千死士進不得退不及,哀嚎震天!
高武急派一萬兵馬救援,可援軍還未至大寨前門,便被事先埋伏在丘陵密林間的平遼軍偷襲。
裴山親率一千精銳居高臨下一個俯衝,頓時將高句麗援軍攔腰截斷。高句麗兵馬不知虛實,只當敵軍主力從天而降,登時大亂,慌忙朝營中逃回。
而裴山兵鋒一轉,掉頭便去匯合出城守軍夾擊那三千死士!
經此一戰,高句麗三千死士盡沒北門城下,連累援軍也丟下了過千屍首,守軍大勝!
次日裴山再次清點戰功,符合進城條件之人已逾八百,卻有半數將士選擇留在城外繼續殺賊,全軍士氣一時無兩!
守城首日,便告大捷!
裴山懷柔取兵權,大義定軍心,毅勇冠三軍,機謀賺賊軍,立信立威,見勇見智,平郭內外兩軍再也無人質疑這個未及弱冠的裴家少將軍!
而軟禁中的封抽聞訊之後,默然良久,只嘆一句,天下又出一將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