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人設轂(1/2)
這一戰可算是死境回生,撫遼鎮軍勝的莫名其妙。
涉多大軍顯然沒有回師,更沒見到半個援軍的影子,至於賊軍為何倉促間退敗,審了俘虜才知是賊軍內部出了問題。
司馬白直呼僥倖,僥倖,蒼天有眼!!
但不論什麼原因,總算是勝了。不僅威南得保,更是一戰全殲為患鮮卑慕容三十年的勁旅鎮北牙營!
僅憑此番戰績,足以讓司馬白揚名天下!
但司馬白心裡沒有一絲興奮喜悅,除了親察各營撫恤傷亡,既不管百姓善後,也不問降卒管束,只交代裴山朔朗精揀出三百精銳騎兵。
之後便於東城牆上一連站了兩日,神色凝重,不言不語,久久徘徊,極目眺望!
「殿下用過膳了麼?」裴山和朔朗登上城牆,朝侍衛一旁的楊彥問道。
楊彥搖頭道:「只是早間吃了兩塊餅子,便一直待在城頭,屬下也不敢去打擾殿下。」
「噓!不要吵了殿下!」
錚鑼見裴山和朔朗冒冒失失闖上來,連忙讓他倆禁聲,生怕吵了司馬白清淨。
她仍舊是一身戎裝,神采飛奕之下更顯英姿颯爽。
若是放在以往,朔朗絕不給她好臉色看,但決戰之際她一通擂鼓大振軍心,著實立了大功,合城上下無不對她刮目相看,禮敬三分。就連朔朗也是內心自豪,鮮卑女兒畢竟是巾幗不讓鬚眉!
但錚鑼自己事自己知,全賴殿下戰前教她,否則那些慷慨激昂之話,那般振奮軍心所為,她錚鑼哪裡能想出來?若非殿下提點,她又怎能讓哥哥以及全城軍民另眼相待?
是以近日來,她一直綴在司馬白左右,司馬白連日來心事重重的樣子在她看來,定然是在籌謀大事。
劍眉微皺,竟讓人如此心安——有殿下在籌劃呢!心安之際,卻也令她貪戀至斯!
裴山和朔朗這兩天以來察觀司馬白所為,都是一頭霧水,殿下大勝之後何以悶悶不樂,只在城頭上瞧個什麼?
他倆互相使了個眼色,便靠上前去。
朔朗先開口稟道:「殿下,城內諸事已善理,三百精騎也依殿下之意揀選整軍。」
司馬白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依舊目視遠方。
裴山問道:「殿下究竟何事憂心?」
司馬白瞧了瞧錚鑼,對她說道:「我餓了,錚鑼可否去弄點吃的?對了,就是你上次做的糕點,再做些來。」
「哎呀,自然自然,好的,好的,奴這便去!」錚鑼歡呼雀躍,轉身飛也似的下了城牆。
裴山和朔朗看出司馬白是故意支開錚鑼,也不點破,他倆全神貫注盯著司馬白,知道殿下肯定有極緊要的話要說。
果然,見錚鑼離去,司馬白方才憂心忡忡說道:「錚鑼性子驕躁,有些事我不想讓她知道。」
朔朗問道:「咱們全殲鎮北牙營,殿下為何仍是悶悶不樂?」
司馬白不答他,轉身朝東望去,幽幽道:「你們說,周仇老賊在幹什麼呢?」
裴山瞧出端倪,試探問道:「近日殿下總向東張望,莫非擔心烏巢梟兵會自東面而來?」
「哈哈哈,」不待司馬白回復,朔朗便大笑道,「裴大糊塗,烏骨軍鎮的賊軍自然得是從赤山堡一線而來,等他們攻破沿途堅堡,那可就猴年馬月啦,又怎會繞到咱們遼南背後呢...」
高句麗若以奇兵從烏骨軍鎮徑直南下,翻山跨河繞過層層要塞,倒也可以直插平郭背後的遼南。
這卻是慕容鮮卑最樂見其成的打法!
只因這種翻山越嶺必然需得輕裝簡從,別說帶輜重糧草,便是多帶個撒袋箭囊都困難無比,除非高句麗人學會了飛!
若沒有攻破沿途赤山堡等戍堡,尤其是放著重鎮平郭不管,慕容大軍可以隨時斷其歸路,前後夾擊將犯境賊兵堵死在威南城下!
可惜高句麗至今也沒出現這樣一個瘋傻統帥!
司馬白陰著臉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啊。」
話未說完,朔朗就張大了嘴巴,笑不下去了,司馬白盯著他僵硬的笑臉說道:「笑啊,說啊!又怎會繞道咱們背後?」
朔朗磕磕巴巴道:「倒也不是不能!烏骨軍鎮的賊兵從西安平出來,沿鴨綠水徑直南下,越大洋河,跨畢利河,至鴨綠海口轉而向西,自然就到了咱們遼南背後。以往倒有小股賊匪如此侵擾,但大軍若是這般走法,輜重糧草怎麼辦?千里奔襲之後又在哪裡落腳?」
「那你說在哪裡落腳合適呢?」司馬白手指朝下,指著腳下的威南城反問道。
最佳的落腳點,不是別處,自然便是威南城了!
聯想到鎮北牙營對威南城的覬覦,朔朗驚出一身冷汗,不確定道:「賊軍當真敢如此冒險用兵麼?」
「有何不敢?!對於賊軍此番侵遼的方略,我先前還看不真切,但審了俘虜之後,我愈加篤定了!」
司馬白沉聲道:
「周仇用兵向來陰險狠辣,烏巢梟兵只需快馬輕騎,一路走險道來此非是做不到的。我是了,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現在情形不同以往了!平郭腹心亂成一團,涉多都統大軍頂在三河口,馳援平郭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算烏巢梟兵人困馬乏出現在遼南境地,又有何人能夠阻他?倘若再據威南從背後以襲都統大軍,撫遼鎮怕是要覆滅於三河口了!屆時賊軍再以大勝之師合擊平郭,統鎮將軍又焉能不敗!賊軍既得平郭,便可提兵西進,大將軍深陷遼西戰場,棘城較平郭還為空虛,你說高句麗賊能否攻下棘城?棘城一破,慕容家根基已毀,遼西數萬慕容大軍前有宿敵段遼,後有高句麗虎狼之師,又將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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