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狹路相逢+第3章 司馬白(2/2)
「可不是,」封進連忙附和,「司馬白自小養於大將軍府上,與慕容家幾個公子稱兄道弟,廝混極熟。這傢伙從小到大結黨霸凌,凡有風吹草動,一呼百應,每日裡酗酒鬧事械鬥不停,雖不欺男霸女,但一貫巧取豪奪!偏偏慕容兩代大將軍都奉其上賓,他人縱使有怨也無可奈何。小可舊時也沒少挨他揍,唉,見了他就頭疼,是真不好應付。」
首領卻桀桀一笑,笑聲竟讓人不寒而慄:「管他做甚?紈絝而已,若敢糾纏,殺了便是。」
封進一縮腦袋,沒敢吱聲,其實他與司馬白私交甚篤。
司馬白雖然荒唐混帳,但能扛事,夠義氣,點子多,有仇必報,有恩必謝,很是值得結交。幼時揍過封進,卻也著實為封進出過不少頭,真要眼見司馬白莫名捲入這事而無辜喪命,封進哪裡忍心?
但家族重任和個人私交相比,孰輕孰重,世家大族出身的封進,再明白不過了。
孫伏都皺眉勸道:「尊使說的是,卑職稍觀前方人馬,紮營混亂,不過一群烏合之眾,難當咱們一擊衝殺。然此處雖然僻靜,朝東不足五十里卻是平郭城,此間若有廝殺,難避平郭耳目,若是驚動平郭守軍,後果不妙。我等深入平州腹地,身負天大幹系,不宜平添事端,最好避過這凶星,免的占了凶兆晦氣。」
那首領這才略略點頭:「小封將軍先去試探一番,司馬白若是痛快讓路,自然兩邊都方便,不然,我也不介意替慕容鮮卑除去一害。」
也只好如此了!封進咬牙翻身上馬,趕到了馬隊前頭。
他心中抱怨不停,照這般行軍,徑直南下最遲三五日便可送這支馬隊登船南返。
封家裡通外敵擔了天大幹系,本想博個遠大前程,大功告成之際,司馬白竟憑空出現攔在了這裡,可別壞了我家大計!
但願司馬白別犯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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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司馬白
這支馬隊下了山丘,才上大道,對面便有百餘騎打著火把圍了上來。
為首一將乃是鮮卑人,年紀不大,卻相貌魁傑,馬上風姿英氣勃勃,百步開外勒住胯下駿馬,昂首喝問:
「此處昌黎郡王駕下,前方何人擅闖?」
「可是阿蘇德麼?封進在此!」封進喚著那人鮮卑小名,上前寒暄。
「二郎?」阿蘇德見是封進,眉宇間露出欣喜,卻又詫異問道:「你怎在此?」
封進來到阿蘇德馬前,故作難色,有意支吾道:
「家中醜事,難以啟齒,阿蘇德不是外人,我便說與你聽,切不可外傳。我家中有寶玉一方,乃是先年故大將軍所賜,熟料日前竟為家中二奴所盜,意欲跨海入趙,獻於趙人。萬幸已捕一奴,另一奴正攜玉南逃,我一路追緝至此,不料遇到阿蘇德...」
封進一番編排竟是繪聲繪色,他所道典故也是實情。
昔年故大將軍慕容廆初得平州,為獲平州漢人輔佐,便跨海獻表稱藩於大晉朝廷。
大晉中宗元皇帝司馬睿贊其忠心,亦遣昌黎郡王司馬白入燕為質,不但從海路運贈軍械糧秣,金玉珠寶亦多有賞賜。
慕容廆將金玉珠寶擇重臣賞之,而封家所得便是一方寶玉,引此御賜之物為傳家之寶,此事平州上下盡知。
封進雖未明說是這一方寶玉,但也暗指無疑了。以他料來,阿蘇德和自己交情不錯,為人又仗義方直,聽聞如此要事,豈會再耽擱自己片刻時間?不禁為自己急智暗暗自得。
果不出封進所料,阿蘇德神情凝重,關心道:
「竟有此事!二郎候我片刻,待我回告殿下,便與二郎同去,助二郎一臂之力!」
封進眼前一暈,險些掉下馬來,慌忙推辭:
「阿蘇德果真仗義!若有阿蘇德相助,定擒小賊,只是,只是此事父帥嚴令守秘,阿蘇德雖是好心,但父帥必然責罰我。待我辦完要事,再回此間向殿下請罪,到時與阿蘇德好生痛飲一番!」
還未待阿蘇德說話,便見營帳里又飛出幾騎,一人離著老遠,便揮手大呼:
「二郎來的好不及時,稍待便與我助拳!」
「殿下...」封進頓覺頭大如斗,暗罵這斯好尖的眼力,這樣也能瞧見小爺!
他一臉苦笑問道:「殿下又要尋何人晦氣啊?」
阿蘇德竟怒氣沖沖回道:
「二郎且聽我說,樂格勤新得了一匹西域良馬,殿下見之心喜,便激樂格勤拿來對賭。老規矩還是比麾下勇士弓馬嫻熟,講好五局三勝。先是咱們勝了,但樂格勤反悔,要改成七局四勝,咱們又勝了,不料樂格勤竟要硬加到十一局六勝!更約來軍中好手助拳,殿下愛馬心切,便比了下去。但平郭大營猛將如雲,殿下親自上場最終還是敗了,更輸了心愛寶刀。」
封進連忙問道:「可是御衡白?」
阿蘇德嘆道:「可不就是御衡白麼!」
「荒唐!御衡白豈能拿來對賭!你們怎麼不攔著!」
封進義憤填膺,而後又朝地上一唾,大罵道,
「那樂格勤枉為統鎮將軍之子,卻如此氣量!他平日還自詡豪傑,竟這般下作!他怎麼不加到一百零一局?」
阿蘇德接著封進話茬應和道:
「誰說不是,殿下吃氣不過,丟下御衡白便出了平郭。誰知走了不到一個時辰竟又折回,殿下也不進城,卻在此處草草紮下營帳,說樂格勤定會前來賠罪,屆時要先在酒案上找回顏面...」
阿蘇德尚未說完,那幾騎便已來到眼前。
為首一漢人,十六七歲年紀,一身赤紅犀甲,儀神雋秀,左瞳煞白一片,望之幽森!
正是大晉元皇帝幼子,明皇帝同母胞弟,當今晉帝司馬衍親叔,昌黎郡王司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