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撲朔迷離(2/2)
裴山大怒:「殿下!這個時候還能嬉鬧麼!」
朔朗也沒好臉色:「平郭凶吉未卜,咱們都心急如焚,殿下怎可拿這事說笑!」
司馬白語出驚人:「我斷言,平郭沒丟,還在統鎮將軍手裡!」
二人同時驚問:「殿下如何這般篤定?」
司馬白回道:「這事很明顯,新城軍鎮才多少人馬,傾巢而出也就過萬而已。封抽麾下平遼鎮又有多少漢軍,就算封抽搬出所有家底,不論老幼都拉出襄平打仗,三萬撐天!朔朗,我給你這些兵馬,以你的身份,比他們更能占到偷襲的便宜,你去給我打平郭,我看你能打下來吧!」
「咦?」
朔朗認真琢磨起來,
「統鎮將軍麾下乃是俺們慕容嫡系精銳,以安遼鎮的戰力,碰上鎮北牙營這等高句麗精銳,勝負或還在兩說之間。可是鎮北牙營才多少兵馬?新城軍鎮皆是如此精銳不成?對上平遼鎮那些漢軍,俺們慕容精銳以一當十也不為過!若是由我統領這兩支兵馬,想打下平郭,難,很難!便是偷襲也不成!」
「錯不了!」裴山同樣激動,「平郭如此堅城,城內至少有四五千安遼鎮主力精銳,以統鎮將軍之能,縱然吃點虧,也萬不至於一下子把城給丟了!」
他沒說出來的是,若以五千慕容主力若還鎮守不住平郭如此堅城,那慕容評真是一頭豬了。
但事情總有個萬一,而最讓人害怕的便是那個萬一!
司馬白不慌不忙問道:「同平郭相比,威南城小地偏不足一提,但鎮北牙營不在平郭攻城,為何前來滋擾威南?高句麗賊的兵力就這般充裕?」
司馬白不提還好,朔朗重又憂慮道:「或許是平郭已被高句麗賊得手,這才余出兵力攻略遼南。」
裴山也嘆氣道:「是了,若非攻下平郭,這等精銳怎能得閒來此!平郭若丟了,遼東早晚都是高句麗賊的,咱們死守威南還有何用?」
「我是這個意思麼?!瞧你倆唉聲嘆氣的,連錚鑼都不如!」
司馬白瞪了二人一眼,大罵,
「平郭若失,只需遣一牙尖嘴利說客,隨意配一偏師,遼南諸城怕就望風而降了,還需如此大費周章?」
朔朗頓時老臉通紅:「殿下何故小覷咱們?我遼南諸縣豈能降那高句麗小賊!」
司馬白不理睬朔朗的義憤填膺,見裴山皺眉沉思,似乎還未想明白,便進一步解釋道:
「你們想,平郭若丟了,拿下平郭的高句麗大軍,最該做的是什麼?!兵發棘城!而且越快越好,屆時大將軍前有段遼,後有高句麗賊,腹背受敵,慕容危矣!而且既得平郭,遼南已是高句麗賊囊中之物,萬不會再於威南城浪費丁點時間。而鎮北牙營這等勁旅自然是賊軍西進先鋒!可那鎮北牙營卻出現在了威南城下,為何?我料其意當在涉多都統之撫遼鎮大軍,大軍在外一缺糧草,二又腹背受敵,自保不暇,何以去救平郭?」
裴山眼中頓時放出光彩,順著說道:「不錯!鎮北牙營不辭辛苦,繞路來襲擾我糧道,無非是阻撓都統的援軍去救平郭。想必賊軍調不出過多兵馬,而又必須拖住都統大軍,所以來軍便貴精不貴多了。賊軍既然如此忌憚都統援軍,豈非意味賊軍前線吃緊,平郭城兩軍正相持不下?那就是說,誰家援軍先到,誰便可操勝券?」
「可不是!」朔朗興奮的跳起來,「我咋沒想到這一層!」
他興奮道:「咱家援軍有二,一乃大將軍征段遼之慕容主力,其遠在遼西,暫時無法指望。但父帥大軍此刻紮營老帽山,只要過了三河口,最多五日便可抵至平郭城下,哈哈哈,平郭無憂矣!」
裴山長舒一口氣,笑道:「你是關心則亂了!」
朔朗搓手憨笑道:「統鎮將軍先前軍函說賊軍已破城門,估計也是倉促之間著了道,弄不清賊軍虛實。是以軍函所述十萬火急,弄的跟平郭危在旦夕也似,讓俺們先亂了方寸。但憑城內五千鐵騎,將賊軍趕出城去卻不在話下!是了,統鎮將軍用兵向來謹慎,一敗之後必然不會貿然出戰,估計平郭此刻正被賊軍所圍,兩方正膠著相持!」
裴山也笑道:「這敵帥故弄玄虛的本事倒真是不凡!竟能做到四下絕斷軍情,虛虛實實,雲遮霧繞讓人捉摸不透,我直到方才還認為平郭已丟,大勢去矣!虧了殿下指點迷津!」
「嗨,只因北面音訊全無,敵情不明,父帥出征前還擔著心,說大將軍從遼西回軍之前,咱們撫遼鎮這兩萬人馬便是遼東最後可用之兵,一定要穩妥謹慎行軍!早知如此,不若大軍長驅北上,待我撫遼鎮主力一到,與平郭內外夾擊,必破賊軍!敵帥再會玄虛有何用處?哈哈,咦,殿下你怎麼了?」
裴山也發現司馬白神情有異,竟一直沒有說話,便試探問道:「殿下?我倆可是說的不對?」
司馬白臉色鐵青,又罵道:「你倆在高興什麼!我給你們說這些,是讓你們高興的麼!?」
「這個......」裴山和朔朗被吼的莫名其妙,平郭未丟,不該高興?
司馬白皺眉道:「都統說的沒錯,大將軍從遼西回軍之前,便僅有撫遼鎮這一軍可用!撫遼鎮若有閃失,別說遼東必丟,慕容鮮卑也大勢休矣!」
朔朗自信道:「殿下放心,非是我吹牛,以父帥之能,萬不會有閃失的。」
裴山也辯道:「賊軍虛張聲勢而已,涉多都統麾下撫遼鎮主力近一萬五千大軍,還解不了平郭之圍?」
司馬白一揮手打斷他,反問道:「我有援軍,敵人便沒有麼!新城軍鎮都南下了,烏骨軍鎮的兵馬還能賴在老巢里麼?」
朔朗不服道:「烏骨軍鎮若是來犯,自有赤山堡擋著,待平郭騰出手來,還懼他不成?」
「呵呵呵,」司馬白一聲苦笑,連連質問,「封抽老謀深算,若無必勝把握,他敢賭上封家百年家業?高奴子蟄伏新城十年,既已打到平郭城下,就容你輕易解圍?」
裴山冷笑道:「他們不甘心還能怎樣?他們不甘心的事多了!」
見二人頗有輕敵之心,司馬白很是失望:
「兵者,國之大事!既有拿下平郭的機會,高句麗賊豈能亂打一氣?烏骨軍鎮大都督周仇用兵毒辣兇悍,陰險狡詐更勝高奴子,他能丁點兒圖謀都沒有麼?真若如你們想的那麼簡單,那高句麗賊豈不白忙乎一場?封抽雞飛蛋打又圖什麼?」
司馬白看二人似有所悟,沖朔朗好聲商量道:「如果勸都統現在回軍威南城,先穩保撫遼鎮主力和遼南不出任何差池,待探明烏骨軍鎮動向再做打算,朔朗,你說說看,都統會同意麼?」
「怎麼可能!」朔朗驚訝道,「怎能撂下平郭不救!」
「是啊,飛去馳援尚且不及,都統又怎敢耽擱須臾呢?」
司馬白無奈嘆了口氣,他沉默良久,忽而悠悠說道,
「周仇老賊到底是什麼圖謀呢?他那一萬烏巢梟兵,才是高句麗真正的鎮國精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