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敗(2/2)
果然,來者正是樂格勤和他麾下將士,後面拉了大車,滿滿載著酒肉米糧,這雨天犒軍,也是難為樂格勤了。
原來司馬白於平郭城外紮營,遼東統鎮將軍慕容評便納悶這昌黎郡王弄的什麼名堂,一番追問之下,才得知樂格勤與司馬白賴賭之事。
司馬白甚得大將軍慕容皝禮遇,加之樂格勤賴賭有辱門風,慕容評震怒之下將樂格勤一頓訓斥,不顧天色已晚,責其立即上門賠罪。
樂格勤唯恐司馬白借酒撒瘋,人少便吃定了虧,便帶足了人手,決心在酒桌上和司馬白拼個死活!
只是他萬沒料到眼前會是這般情形,待聽明事情原委,頓時火冒三丈,大罵羯人目中無人,竟敢在平州腹地兵戈相向!
「倒真是沙場上才見的真英雄啊!」
樂格勤哈哈一笑,正眼也不再瞧司馬白和阿蘇德等人,一扯身上蓑衣擲在地上,抽出腰刀揮舞著招呼身後將士,
「慕容家的兒郎們,喝酒之事暫且一放,待幫殿下生擒了羯狗,再來受殿下的犒勞!」
司馬白和阿蘇德等人更加羞愧,恨不能鑽進地縫!
好在胡人還算厚道,挖苦了幾句,便要去追敵,司馬白卻忽然說道:
「阿蘇德,你既撒下了探子,不如和樂格勤同去,也好帶路。先前咱們措不及防遭了算計,其罪在我,樂格勤雖是好心幫忙,但是該咱們自己討回來的顏面,還是自己討回來最好。」
阿蘇德望向樂格勤,見對方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哪有臉開口央求。
司馬白見狀,竟是自顧上前攬住樂格勤肩膀,誠懇說道:
「樂格勤兄弟,這次我和阿蘇德栽了跟頭,是我臨陣而逃壞了大事,我自會向大將軍請罪。但你讓阿蘇德和你同去吧,一是幫你帶路,二來也讓他立些功勞,說到底,不都是一家人麼?你就拉兄弟們一把吧!」
「殿下!」阿蘇德感激司馬白將話說到這般份上,怎肯他再委屈求全,嚴辭說道,「我自與你同擔父親責罰,何去央他樂格勤!」
樂格勤冷哼一聲,但也很是得意,能讓昌黎郡王低聲下氣央求,日後亦是一樁美談。
他從馬鞍上解下一把極為狹長的橫刀,遞給司馬白:
「這是你的御衡白,還給你,這次我聽你的,權當給你賠罪,咱們兩清了!」
那把刀狹長遠甚尋常刀劍,刀鞘烏黑古樸,沒有一絲點綴。
但識貨之人卻知這刀鞘乃是深海蛟皮所制,除了皇家御用,常人見也難得一見!
司馬白接過橫刀,蹭的抽出,但見寒光一閃,刀身紋理如瀑如練,赫然一把百鍊鋼刀,正是當今大晉皇帝司馬衍御賜之刀。
此刀削鐵如泥、吹毛斷髮,誠為天下間少有的利器,是司馬晉室傳世之寶,更是司馬衍儀仗佩刀。
原名御衡,取自「御衡不迷,皇塗煥景」,乃是控馭天下之意!
司馬衍心憐小叔久處邊疆孤苦無依,親將佩刀所贈,改名御衡白。
司馬白端著刀深深看了一眼,旋即哈哈一笑:
「樂格勤兄弟講什麼話!你肯幫忙最好不過,寶刀配英雄,你拿去正好殺賊!」
樂格勤一怔,好一眼端詳司馬白,一雙大手猶猶豫豫伸出去,卻是沒敢再將那刀接回來,咬著牙將刀推回,正色說道:
「都是自家兄弟,心領了!殿下若是執意如此,怕是小瞧了慕容家的男人!」
而又轉頭對阿蘇德說:「阿蘇德,若真怕了那羯人,盡可以不來!」
「哪個怕了!」卻是阿六敦再也忍耐不住,在一旁喊到。
司馬白見狀也不再推辭,收起御衡白,順勢說道:
「阿六敦,隨你四哥同去,好生殺敵,別壞了事!」
「殿下!」水到渠成之下,阿蘇德再不計較顏面,朝司馬白說道,「咱們同去!」
司馬白瞥了樂格勤一眼,見他面上神色陰晴不定,隨即痛快回絕:
「此間收拾善後,也需有人操持,我和裴大便留守這裡,相機行事。」
阿蘇德一怔,也朝樂格勤望了眼,心道自己去蹭些功勞倒是於樂格勤無礙,但司馬白若以郡王身份出陣,說不好樂格勤便光彩大減。
他大為感動,哎,真真委屈了殿下,這敗軍之責,他是要一肩全擔了麼?心下不忍,還要勸說:「殿下...」
司馬白卻是言笑晏晏:「速去,速去,立功回來!」
「那是當然!」樂格勤翻身上馬,大喝道:「兒郎們,殺賊去!」
四百騎兵哄然應命,唿哨而去。
阿蘇德無奈,只好帶著阿六敦,隨樂格勤大軍衝進了雨帳。
料理善後的事被裴山挑了起來,雖經大敗人心渙散,但裴山三言兩語一通安排,立時井井有條。
裴山知道司馬白驟逢打擊,心怨難平,正要勸慰兩句,卻見司馬白沖自己招手,於是湊上前去問道:「殿下?」
「此間能戰之人還有多少?」
「倒還有一百左右,殿下何意?」
「不是他們,裴家子弟能戰者還有多少?」
「恩?」裴山一愣,神情隨即沮喪,哀聲回道,「算上輕傷,能戰的不足四十。」
司馬白神情亦是一黯,接著說道:「讓他們放下手裡差事,備齊乾糧馬匹,一人雙馬,三日乾糧,同我立即啟程!」
這是要走遠路麼?裴山一頭霧水,若是想去追羯人,方才同去便可啊,這會兒再去,算是什麼計較?
他抓了抓腦袋,無奈問道:「去哪?去追阿蘇德?」
司馬白搖了搖頭,整了整身上甲冑,繫緊了腰間御衡白,一抹臉上雨水,毅然回道:
「浴仙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