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至善,大奸?(2/2)
整個流營如臨大敵,男人一個個鐵青著臉朝寨門奔去,女人和孩子紛紛朝內營躲去,千允和曹小哭這對美人逆著人流,顯得格外扎眼。
說來也怪,逆向而去的女人們對她倆側目而視,卻終究是無人相勸阻攔,倒是很有目送的味道。
司馬白閉著眼,也覺出了幾分古怪,這些流民非是習以為常,絕不可能如此麻木!
千允忽然奇道:「這些男人只顧朝前沖,卻一個個的連兵刃都不拿,即便沒有刀,拿根棒子也是好的啊,赤手空拳的這還怎麼跟人打?」
司馬白越發覺得詭異,他也是初來流營,原本只當這是晉氏遺民的一方淨土,怎料碰上這樣的蹊蹺事,千允說的再對不過了,拿根棒子也好過赤手空拳吧?這要怎麼阻攔兇狠成性的羯人?
他正要讓二女回去,別湊那熱鬧,可還沒開口,便聽千允一聲驚呼,顯然是看到了非同尋常的場面。
而另一邊,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曹小哭,也明顯的在顫抖!
怎麼回事?司馬白稍稍睜開眼睛,眼前場面讓他瞬間呆住了。
上千流民胳膊挽著胳膊,人挨著人,背對著寨門,壘成了一排排人牆,死死堵著寨門,不放羯人進來。
組成人牆的流民背對著羯人,以背為牆,任由背後的羯人虐打,一個人倒下,另一個人便堵上缺口。
羯人浪蕩嬉笑,打累了便歇一會,歇完換著法的打,甚至打著賭看誰先踢破人牆。
司馬白瞬間便明白了產生這種局面的原因,流營是禁動兵杖的,因怕羯人不守規矩動刀子,流民自己便要先守規矩,就只得赤手空拳,自然更不敢對羯人還手,只得這樣以背為殼!
所依仗的便是無罪不得處刑,羯人也只能同樣赤手空拳的強破人牆。
這是誰想出來的法子?倒也管用!
可司馬白欲哭無淚,他只覺心裡很疼,區區十來個羯人,竟讓這數千流民引頸待戮!
流民們麻木的神情只能看出一個念頭--早些熬過去,熬到羯人打不動!
這樣的流營,雖與流民棲身,卻也泯滅了他們的血性!
以流營收納流民,與替羯趙圈養牲口,又有何異?
一眼窺出流營制度的私弊,司馬白那一金一白的眸子簡直要噴出火來,但他轉念一想,若沒有這流營,恐怕早有數以十萬計的流民橫屍荒野了!
只拿眼前來講,流民但敢舉兵反抗,羯人頃刻便可讓這裡血流成河!
哪怕他身負三皇內文和本經陰符七術,更已經初窺天道至理,此刻卻看不清了,眼前這種局面,是無可奈何,還是包藏禍心呢?
司馬白手掌一番,攥住了曹小哭的手腕,眼中透著迷惑:「你究竟是至善,還是大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