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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少婦心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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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興南一怔,試探道:「夫君是說小叔?昨日論筵上,我只見殷浩面露譏色,卻不知他竟還出口傷人?」

「你當他雅量如何?昨晚殷浩酒醉,竟斥昌黎王妄言亂講,壞了他論辯方略,呸!他有個屁方略,若不是昌黎王一語驚人震懾四座,他早敗下陣了,哪還有今日的第三番?!」

不知是同與行伍出身的司馬白惺惺相惜,還是只看殷浩不順眼,桓溫越說越氣,

「所謂裝模作樣、虛張聲勢、沽名釣譽不過如此了,這便是我大晉一等一的名士!」

「他還真敢輕慢皇室!我司馬家就是太寬容了,方才縱出了這等狂人!」

司馬興南亦是憤憤不平,但說完卻漸漸平靜下來,回味般說道:

「小叔於玄道見悟確然與眾不同,尤其那將毋同三字,頗有高屋建瓴之勢,奈何談端稍遜,談證欠妥,平白被殷浩拿住了短處。唉,那燕地邊遠,苦寒荒蕪哪得開化,也難怨小叔不擅清談之術了。」

「非是不擅,怕是不屑吧!」桓溫嘆道,「我觀昌黎王稍露鋒芒,便如金戈鐵馬踏破朽爛門庭,是真豪傑也!嘿,說來夫人或許不信,某竟有些畏他!」

司馬興南吃驚道:「夫君竟如此高看小叔?會否他只是久居邊陲,沾了胡人凶性,待回返建康自然便如移入芝蘭之室,早晚修得風雅氣度!咦,夫君為何踟躇,可是妾身說錯了?」

桓溫乾咳一聲,想了想,方才說道:「自然是不該瞞夫人的,庾相已經傳來密函,嚴禁昌黎王回朝!」

「啊?怎會如此?!那是先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是皇弟和我的嫡親小叔!比六叔還要嫡親!」

司馬興南由驚轉怒,憤然道,

「皇弟平日總念小叔孤苦艱辛,早有接回建康之意,若不是怕與慕容鮮卑生隙,豈會拖到小叔自己來歸?如今慕容鮮卑主動請願送回質子,這是天賜良緣讓我司馬家骨肉團聚,庾相憑何不允?皇弟可有旨意?」

桓溫低聲道:「陛下怕還不知道昌黎王來歸之事,密函是庾相從武昌大營發來的,其中隻字未提禁令原委,但也好猜,無非是那太白經天的凶象!丞相和太尉相繼辭世,如今朝中......」

言下之意,若有丞相王導和太尉郗鑒其中一人在朝中,尚書令庾亮尚不敢專權獨斷,可南渡以來的中興名臣槪已凋零殆盡,只剩庾亮這三朝老臣、當朝國舅總攬政事震懾朝野,他若已說不行,便是皇帝也不會攔拗了,何況其他人?

誰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閒散質子去衝撞庾亮呢?再加上那災星之象,不提便還罷,一旦拿出來計較,總會讓很多人如鯁在喉吧!

「哦,原來如此......」

司馬興南聞言低沉不語,她自然知道輕重,太白不去,刀兵不斷,太白災星的讖語人盡皆知,若非先帝阻攔,自己這個小叔怕是早死在襁褓中了。

「可惜了,皇弟還時常掛念小叔呢!」

桓溫沒有告訴南康,以他看來,慕容鮮卑絕不會無緣無故遣回質子,昌黎郡王定然是在燕地待不下去了的,可如今建康也拒他於家門之外......

他不禁也暗道了聲可惜,難辦喲,真是個苦命人!

「那個,夫人不是約了紅虞郡主同去西山?早些更衣梳整才是。」夫妻倆只沉默了一小瞬,便被桓溫岔開了話題。

「是呢!阿虞與我一見如故,仿若我親妹妹一般,萬不能在她面前失了風雅!」

司馬興南到底是少婦心性,轉眼間便雀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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