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終於見到你(1/2)
司馬白打了個噴嚏,聲音極是宏亮,惹來諸人側目,他訕訕一笑,揉了揉鼻子。
從遼東到盛樂,到蕭關,到涼州,到成都,再到武昌,他近乎貫穿了半個天下。歷經危機,屢逢奇緣,本領漸成,心志愈穩,早以練就臨泰山之崩而不變色。
但現在,他手心裡全是汗漬——馬上就要見到那個人了,給他烙上太白凶名的那個人。
宿命始於庾亮之手,可司馬白卻從未見過庾亮。
偏偏庾亮遲遲不露面,他不覺間竟緊張了起來,若不是想探探庾亮底細,甚至動了拔腿離去的心思。
對面的殷浩一直在針鋒相對,處處明譏暗諷,話里話外挑撥慫恿,他一概冷笑置之,滿心盤算都是該如何面對庾亮。
質問?詬罵?辯白?哭訴?隱忍?奉承?沉默?
除了一刀砍上去,似乎都是不錯的選擇,但司馬白卻只想一刀砍翻那老貨!
然後踩著庾亮屍首,啐上一口,問上一句,究竟是憑什麼!憑什麼?
「殷某敬酒,昌黎王何故不飲?」拜司馬白所賜,殷浩嘴裡仍然有些漏風。
司馬白懶的搭理這個江東第一雄辯,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刻意剔了剔牙:「聽不清而已。」
殷浩下意識的一抿嘴,勃然色變,呵呵冷笑:「不知天象所言能否聽清?」
大晉名士們雖然一慣倨傲,但說出這樣的話卻著實僭越了。司馬白畢竟也是郡王之尊,豈能拿他的命格說笑?
而司馬白更不是個東西,人家都被你打了,發幾句牢騷又何妨?非得揭開傷疤再給人家撒把鹽?便是個匹夫也得拼命了!更何論殷浩這等名士?
最要命的是當著張淳和謝思明這兩個外藩使節劍拔弩張鬧成這樣,還有丁點體統可言麼?
司馬昱老臉臊的通紅,他忍半天了,再也按奈不住,沖倆人低聲呵斥:「都仔細儀容!」
「酒興所致,無傷大雅,呵呵,無傷大雅。」武昌太守長合侯袁喬連忙圓起場,轉過頭便悄聲吩咐侍從,「快去催催府公。」
說實話,袁喬想不通庾亮今晚為何要特意請上司馬白,他不是最厭此人麼?
庾亮久久不至,司馬白也是無心再應酬下去,心緒已亂,此時對上庾亮難免落了下乘,不如出去透透氣定定神。
他隨手打翻酒盞,將外衫濺濕,起身一揖,一語雙關道:「不勝酒力,宴前失儀,慚愧了,容我更衣,稍後便回。」
袁喬見司馬白主動退讓,長舒一口氣,暗贊昌黎郡王識大體,連忙吩咐侍女:「去扶殿下休息,好生伺候。」
...
「此間為貴客休憩之所,常備有新衣,且容奴婢為殿下更衣。」侍女將司馬白帶至一處偏院,恭聲請道。
司馬白卸下腰間御衡白,遞給了隨行的勝七,隨口叮囑道:「不要胡亂走動。」
勝七接過御衡白,咬牙切齒道:「殿下若是氣不過,我這便去宰了那酸才。」
司馬白沒搭腔,只瞪了他眼,轉身便隨侍女進了院。
勝七吃了癟,不敢再放肆,嘴巴閉緊一聲不吭,心中卻是忿忿不平,俺們殿下百戰百勝,何等英豪?竟要忍下如此閒氣!
他抱著御衡白守在院門口,環視這征西大將軍府上下,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礙著他的眼,恨不能一把火燒了!
「這雙臂膀必然使的一手好弓。」
一個路過的老先生忽然停下腳步,沖勝七呵呵贊道。
勝七不自覺的揮了揮胳膊,瞥了那老人一眼,瓮聲瓮氣回道:「老天爺賞飯吃罷了。」
「也需勤奮吃苦才沒費了這等天賦,」那老人自顧靠上前來,又盯著勝七懷中御衡白嘆道,「必然也使的一手好刀。」
勝七本不欲搭理征西大將軍府的人,奈何人家交口稱讚,若失了禮儀則是丟了殿下顏面。況且這老人雖然連個隨從都沒有,但頗有幾分威儀,怕也是個人物。
他只好耐心應付道:「不善使刀,槍槊倒還湊合。」
「小兄弟這把刀,恩,品相不凡吶,」那老人又贊了一句,卻忽然話鋒一轉,「但刀身如此狹長,卻是不實用了,陣戰上未必使的開。」
「陣戰上使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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