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搏之力(2/2)
「那是自然了...」
「總得等到新君即位,覲見了天師,才算有頭有尾吧。」
「誰曾想到,一日功夫竟掙下了一世富貴啊!」
「胡扯,咱是應了天師的徵召,豈為富貴?」
「都打起精神來,這時候了可別出什麼亂子...」
幾個領兵的將軍候在關卡前迎駕,眼見大功告成,一個個都是喜氣洋洋,主將剛叮囑了兩句,聲音卻被硬生生掐斷,幾個副將扭頭的同時,被濺了一臉溫熱!
異變突起!
是那個一言不發的少年將軍!
荀羨出手,自然非同凡響!
隨手從守軍那順來的一柄長刀,一瞬間砍掉了四五個將軍的腦袋,繼而一聲大喝,向弓弩手撲去。
關卡上的弓弩足以封鎖整個山道,便如巴山鎮的獠牙一般,最是讓司馬白忌憚。為了除去這些強弓勁弩,他費盡了心思,不惜以李壽做餌,總算是靠著封進油嘴滑舌讓守將掉以輕心,以荀羨一人之力攪動守軍陣型。
不及就位的弓弩讓關卡形同虛設,已經擋不住金苜蓿的長刀快馬了。
百步之距不長不短,用來沖陣,再適合不過!
徐徐而行的金苜蓿露出崢嶸,猛的提起馬速,百步之距,呼吸而至,如同挾起北地風雷,一頭砸進南國大陣之中。
司馬白本意是先趁敵混亂無防之際,擁簇著李壽強行鑿破敵陣,隨即脫離這些悍卒,假意直奔任顏大營,目的是以李壽為餌,誘這三千悍卒來追。
敵軍一旦為了李壽追來,則必定更慌更亂,這時再由慕容恪帶著主力從後掩殺。
追李壽是敵軍首務,絕無可能再分心顧及咬在身後的鮮卑鐵騎,而鮮卑鐵騎的鐵齒銅牙足以撕碎這三千悍卒。
最關鍵的一步是造成卷潮之勢,攆著潰兵沖向任顏本部,形成盛樂城下對陣獨孤部那種態勢。
這便是潮生潮滅卷潮鋒,司馬白斗陣造詣的菁華所在。
但這也只是設想,潰兵之潮也不是說卷就能捲起來的,這三千敵軍以擅守步卒為主,二百金苜蓿想要一舉鑿破敵陣,千餘慕容精銳想要從後掩殺,實得搏命不可。臨陣局勢瞬息萬變,稍被叛軍糾纏,便會引得四方圍堵,到時別說打贏了,全軍覆沒也非是不可能。
司馬白自然是門清的,他也不想如此硬扛硬打,更從來不想去賭博,只是形勢逼迫,他不信羯趙抵定大局之後會放過晉廷一系的使團,讓他坐以待斃是絕無可能的。
萬幸的是,此刻尚有一搏之力!
他卻是不知道,而石永嘉和抱朴子也是萬萬想不到的,他現在所具有的,又豈止是一搏之力?
金苜蓿一舉衝破關卡,司馬白忽然發現,藉助矩相新覺醒的異能,敵軍軍心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了他眼前。
用那隻冰白眸子洞察敵軍動向微末,是司馬白衝鋒陷陣最根本的倚仗,但這是果,敵陣先變他才能看到動向,才能隨之應對。雖說極大程度上避免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堪稱庖丁解牛了,但刀鋒擦著骨頭,總是要受挫的。
在所有人眼中,這已是神乎其技的破陣之術,可司馬白始終面臨一個無可奈何的問題,他手下兵馬,一直在減員!
不論是初戰對陣鎮北牙營,還是之後接連幾場硬仗,尤其棘城一戰,司馬白麾下將士折損其實都不小。
但現在,司馬白那冰白眸子面前,呈現了整個叛軍的軍心強弱和士氣跌漲,叛軍何去何來,將去將往,已是由因及果了。
這是一頭剝了皮的牛,骨骼筋脈盡現眼中!
金苜蓿是慕容恪的鐵衛,但更加是司馬白一手淬鍊出來的,如臂使指的金苜蓿割在這頭牛的身上,何止能夠分筋錯骨,簡直可以點穴截血了!
規源金血之用,司馬白被化意為實,用錯了方向,將望念用成瞭望氣,自此與識心攝魄失之交臂。
但神器畢竟是神器,依然可以屠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