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和親(2/2)
「唉,生在咱們這樣的人家,這種事有什麼奇怪,我當初也是接到聖旨才知道自己被指婚了,可憐都滿城風雨了,我竟最後一個才知道。」
司馬興南嘆了一聲,隨即正色道,
「原本也輪不到我傳話,想必國主在午宴前會單獨召見妹妹的,只是,只是...」
司馬興南看上去很是為難,似乎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只是什麼?姐姐說有要事託付,直言便是。」阿虞痛快的說道,剛說完,卻咦的一驚,差點轉身便跑,「這是哪裡?姐姐怎把我帶到...」
司馬興南一把拽住她:「不錯,是小叔住所,他正在屋裡。」
「荒唐,荒唐,這時候奴豈能找上門來?」
「昌黎王還不恥笑我輕浮心切!?」
阿虞轉頭便溜,但掙扎了幾下沒脫開身,見司馬興南沉著臉很是為難,才知這位大晉長公主不是在捉弄她。
她冷靜了下來,深深吐納幾息,漸漸也明白了過來,強撐著笑臉,故作輕鬆問道:
「是昌黎王不同意婚事麼?」
這次輪到司馬興南驚訝了,詫異問道:「我這還沒開口,妹妹竟然知道了?」
「若非如此,指婚在即,姐姐怎會如此不顧儀禮,冒冒失失將我朝男人屋裡推?想來是讓我自薦人前,搏人歡心,邀人恩寵。」
司馬興南被說破心思,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她萬萬沒料到阿虞竟如此冰雪聰明。
「姐姐可真瞧的起我,你怎知道我上杆子求夫,人家就能回心轉意?」
阿虞說著說著輕輕一嘆,淚珠兒竟不由自主的在眼眶裡轉起了圈,她哪裡受過這等委屈,更萬萬沒想到世上竟有男人對她不屑一顧。
司馬興南聽的大窘,心裡痛罵桓溫一萬遍,竟出了這種損主意,害她直想鑽地縫。她深深一福,慚愧道:「姐姐是慌神了,實不忍見你倆就這樣黃了,才出此下策,妹妹打我便是,咱們回去,讓我那傻子小叔後悔去吧!」
「姐姐也是關心則亂,」阿虞卻又是一嘆:「那昌黎王竟果真是個痴情子。」
「咦?此話怎講?」司馬興南詫異道。
「姐姐恐是忽略了賀蘭千允。」
「她?怎可能!」司馬興南啞然失笑,連連擺手,「一個邊夷野妞,姓的是賀蘭,又非拓跋,怎能與妹妹相提並論?那女人倒也既美且媚,卻終究遜色妹妹一分,小叔豈會為了她耽擱與妹妹的婚事?」
「嗨,即便退上一萬步來論,小叔和你定親,與那姓賀蘭的何礙?她還妄想做昌黎王正妃不成?」
阿虞卻搖了搖頭,眼前又浮起賀蘭千允走入羯陣的背影,柔媚中透出剛毅,時至此刻她仍是激盪不已,那個男人該有多在意這個女人,她才能為他如此決絕赴死!
如今看來,真是託付兩相值!
「聽聞賀蘭姑娘的父親出了意外,這種時候昌黎王若要同別人定親,賀蘭姑娘豈能承受住呀。」
司馬興南瞪圓了眼睛,茅塞頓開,必是如此了!他不說拒婚原因,是在維護姓賀蘭的狐狸精!但她又難以置信,兇殘成性的小叔,竟有這等柔情?會這麼體貼入微?
當真如此,非誤了朝廷大事不可。
其實她之所以辦出慫恿阿虞這樁荒唐事,哪裡是因為惦記姐妹幸福,實因昨夜那不歡而散引起。
昨夜司馬昱和蔡謨、桓溫從宮裡一回來,便喜氣洋洋直奔司馬白處相告,在他們看來,如此天下難尋的美事,足當一酬司馬白之功。
哪料司馬白言笑晏晏的聽完,竟只回了兩個字:不妥。
至於為何不妥,卻連半句解釋都沒有。
司馬昱三人一再詢問,再三相勸,好說歹說,權以利弊,司馬白仍是不從。軟的不行,自然得來硬的,放在以往,這三人無論哪個早都拍桌子了,這事豈由你司馬白任性而為?
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沒一個敢出頭的。
笑話,殷浩前車之鑑不遠,說話至今漏風,誰願給司馬白來個硬的試試?!
倒是始終一副笑臉的司馬白,不軟不硬撂下一句話:
「你們若不便拒絕李壽,我明日自與他說明,量來李壽也會給幾分面子。」
天神!沒有這麼打人臉的!
倘若那紅虞郡主是個醜八怪也還罷了,拒上一拒也是人之常情,可那郡主分明國色天香,稱上一個天下第一美人都不為過!
李壽堂堂一國之主,將這樣的女兒拱手相贈,傻子也知這是誠心報恩的,這臉若是打下去,人心一冷,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