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病中隱憂(2/2)
司馬白不禁感慨,這矩相珠胎怕不是凡塵之物吧,不怪石勒區區一個胡人奴隸之身,竟也能開創一國基業!
可惜,那種神奇不知道去了哪裡!卻留下了一身陰寒,每日裡迫害著身子!
但凡經歷過那種窺探,一旦回復平常,哪怕仍是目力超群,夜能視物,卻也感覺如同瞎了聾了,他輕輕嘆了一句:「可惜了!」
「唉,誰說不是!」杵在屋角的仲室紹拙同樣嘆了口氣,他自司馬白昏迷,便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同樣錯過了那場大勝。
司馬白一怔,轉頭問道:「誰說不是什麼?」
仲室紹拙冷哼道:「殿下真是好器量,直當沒事人一般,可知如今放眼天下,誰人不誇讚那慕容千里駒?!」
「掌嘴!」司馬白瞥了眼仲室紹拙,下意識裹了裹身上貂裘,平淡淡說道,「是啊,兩千大破十萬,誰能不贊?咦,說來一直也沒見到阿蘇德,我還沒謝他救命之恩呢。」
「他豈有臉來!」卻是錚鑼板起俏臉,怒氣沖沖罵道,「殿下居然還要謝他救命之恩,若無殿下屢屢身先鋒失,慕容鮮卑不定......哼,好個阿蘇德,竟明目張胆搶了殿下驚天之功!」
司馬白皺眉道:「阿蘇德不是那樣的人,他必然有苦衷的,我那時生死難料,總得有人出來撐起場面。」
「若能戴上天下名將的名號,給我多少苦衷,我都願意!」仲室紹拙挖諷道。
錚鑼幫腔道:「嘿,連我都知道,將士們血戰羯狗,喊的是為王前驅!」
「什麼為王前驅,別再提了,最終帶兵一舉擊破羯狗,追敵百里的,是阿蘇德不是?」司馬白神情漸漸黯淡下來,眼睛掃向桌案上的瓜果點心,心裡長嘆,好一個為王前驅,難怪只送瓜果,不見人來!
司馬白很清楚,那個大破羯趙,名震一十九州的天下名將,只能是姓慕容的,大戰之後,平州殘破空虛,慕容鮮卑要用這個人的名號,震懾四方覬覦啊!
可是,這個名號放在司馬白頭上,才是名副其實的,慕容鮮卑既然讓慕容恪頂了這個功績,那又該如何安排司馬白呢?
司馬白心頭蒙上層層陰影,知道自己犯了慕容鮮卑的大忌。
他自小就明白,在這棘城裡,當個混帳遠比做個良才活的踏實!
但此時再韜光養晦,是否有些晚了呢?
從前他是真拙,但現在這個「拙」,還能藏的住麼?
什麼功勞什麼苦勞,哪怕力挽狂瀾的救命之恩,也都是空話!
城是人家的城,兵是人家的兵,人家想怎麼樣便能怎麼樣!
而木秀於林,一般沒什麼好下場!
司馬白不敢妄揣慕容皝的心胸,徒增煩惱而已,且等著便是!
這一等不打緊,棘城上下似乎都忘了還有司馬白這樣一個人,壓根就沒有人上門拜訪探望,連裴山都不見了蹤影,這個臨時供司馬白休養的宅院,已門可羅雀。
每日用度依然不減,百年老參也還照舊不見吝嗇的吃著,可是婢女僕人卻裁減了很多,原本那些人已經漸漸撤換了出去,留在府中的那些僕婦,怎麼看都像是能拿刀披甲的。
一邊裁撤著僕人,另一邊,門口的守衛卻添了不少。
而不論僕人還是守衛,都知道一句話,殿下大病初癒,怕見風邪,不能出門!
慕容皝是何用意,已經很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