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求情(2/2)
褚妙子深吸一口氣,終於說道,「奴家想討的,是握在大帥手心裡的一條人命。」
杜洪心裡咯噔一下,大叫不妙,他知道褚妙子要幹什麼了,這事先前她已求過自己,被自己斷然拒絕了,不想竟敢在這種場合重又提起!
這個美人什麼都好,唯獨一點,太念舊了!無非在乞活營里住過一段日子,這些年也早報答了那幫流民,怎麼就是收不回來這個心呢?
「我手裡的人命?」卞朗倒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哈哈哈,美人太瞧不起老卞了,咱手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咱都打算好了,要把長安城頂好的一座院子送給美人呢!侯爺,莫說老卞小氣,咱那院子原先可是姓司馬的。」
杜洪連忙打圓場道:「這婢子真是醉了,一條賤命才值幾個錢?竟也算討賞?不可在此丟人現眼,下去吧!」
孫伏都卻阻攔道:「不急,且聽聽,是誰的命,竟讓妙子如此在意?」
卞朗坐直了身子,酒好像醒了幾分:「誰的命?」
褚妙子小心翼翼道:「就前兩天的事,大帥不是在乞活流營抓了一個人麼,一個男人,讀書人,腦袋有點鏽,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被大帥的人抓了。」
「讀書人?」孫伏都笑眯眯的望著褚妙子,好哇,原來是佳人為才子求情啊,他仿佛被撓到了癢處,如此好戲,最是佐酒!
「讀書的男人?誰啊?」卞朗有些莫名其妙,沖席間一個羯人將軍問道,「怎麼回事,你知道麼?」
那將軍回道:「回帥爺,是有這麼回事,一個漢人狂徒,膽敢口出狂言,攔著咱們辦差,末將就抓了,確實是有些蹊蹺,末將不知該不該與帥爺稟報,便先按下了。」
「有個屁蹊蹺!」卞朗冷哼一聲,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褚妙子,又問那將軍,「他都說了什麼?」
「末將前日去乞活流營選女人,那人竟出來阻攔,似是說了些霍亂人倫,天理不容啥的,還有......」
那將軍還沒說完,便被杜洪打斷道:
「那人確實該殺,妙子,你不要仗著侯爺和帥爺寵溺,便沒個分寸!」
他一邊附和,心中不禁嘆息,羯人去乞活流營選幾個女人算什麼事?老子的女人都眼看保不住了,老子都不敢吭聲,一個窮酸書生竟敢胡亂逞能?他自己活夠了,卻連累老子的女人冒險給他求情!
「侯爺,帥爺,何必與一個冒傻氣的人計較呢?」褚妙子一頭磕在地上,「這個人的性命在侯爺和帥爺面前連一杯酒,一塊肉都不如,就饒了他好麼?」
「嘿嘿,美人這個人情求的,好是蹊蹺啊,」孫伏都嘿嘿壞笑著,打量了一眼杜洪的頭頂,又沖褚妙子問道,「他可是你的老相好?」
「不是,絕不是,統鎮將軍也見過那人的,那人只是一個讀過很多書的人,奴婢是愛惜他的才學,僅此而已,侯爺是最風雅的人物,懇求侯爺憐惜斯文,周全風雅!」
孫伏都拍著巴掌道:「哎呀,倒也是,讀書人最是迂腐,但若讓斯文掃地,未免要令君子寒心。」
褚妙子連連叩頭,說真的,她一邊叩頭,一邊罵自己醉了傻了痴了,如何為那人求起情來,可她就是忍不住,隨便豁出這副身子,哪怕冒著性命之憂,也要保一保那個人。
那個人,在那個人身上,她看到了光!
卞朗也是壞笑道:「真不是駢頭?這事本帥可要給杜鎮出出頭了。」
褚妙子艱難道:「真不是,奴婢才識得他不過幾日功夫,真瞧他是個讀書人,不忍心掃了斯文!」
「真的不是,」杜洪怎麼也得給自己辯上幾句,「妙子怎可能看上一個瞎子?!」
「某倒是有幾分興趣了,老卞,先把人帶上來看看,若真是個風雅人物,留一命也無妨!」
孫伏都慢悠悠抿著酒,這難得一遇的情調,讓他好一陣惆悵,總算過足了風雅癮頭。
「侯爺既發話了,去把人帶上來,老卞也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瞎子,竟讓美人如此傾力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