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活著回家(1/2)
城外趙軍大營安安靜靜,而樊城裡面更是死寂沉沉。
驟然去了大半兵馬,糧食倒還能撐上三五天,可誠如趙軍所料,西軍不論有何意圖,都是耗不起的,也沒有理由就這樣在城中乾耗下去。
一萬八千將士從上到下,都在等,等著最後的決戰。
一擲生死,是生是死,聽天發落。
只是這麼等下去,實在是難忍的煎熬。兵士們或悶頭睡覺,或擦刀餵馬,亦不乏呆若木雞愣神的,以默默無聲居多,罕見扎堆喧譁。
城裡的肅殺把人壓抑的喘不開氣,不乏有人抱怨起來,還不如早早的去當突圍先鋒,頭掉了碗大的疤,卻也能圖個暢快!
但這也只是賣乖的話罷了。
到了這個份上,將士們也都心知肚明,自家待在城裡靜候時機,實際上是拿著五萬袍澤當了釣餌,誘走了趙軍主力。
再是沒心沒肺的人,心頭上也過不去這關的。
況且如今這一萬八千人要想撤回江東,必然還得分出一軍斷後,這無異於再給趙軍嘴裡塞上一塊肉去。至於哪個營頭來做這塊肉,便看大都督庾翼想把誰捨棄掉了。
牙營左司馬庾大臨在馬廄里待了一整日了,坐騎青驄被他刷的毛光錚亮,連馬蹄鐵都能當鏡子用了,他卻仍是一邊一邊仔細梳理著幽青鬃毛。
「你再這麼刷下去,青驄要改名禿毛了。」雄武鎮副督樊陽一手拎著酒肉,一手將庾大臨拽出了馬廄,就著一旁的石頭,把庾大臨摁了下去。
「陪老哥喝兩口,也不知過了今晚,還有沒有喝酒的命。」
他和庾大臨是結義兄弟,過命的交情,實在忍不下城中壓抑,便尋了庾大臨來解解悶。
「正要將馬送給你,你以後就是改名禿驢,也隨你的意。」庾大臨撕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卻將酒推到了一旁。
「啥?!」
猛不丁聽了這麼一句話,樊陽一撇嘴,唾了一口罵道:「我好心請你喝酒,你卻來消遣我?好的很,喏,這是你自己說的,別賴帳!」
庾大臨沒搭腔,轉頭盯了青驄好一陣,才沖樊陽點了點頭,鄭重其事道:「你現在就可以牽走。」
他神情凝重,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
樊陽卻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磕到地上。
這匹青驄日行千里,號稱西軍赤兔,乃是當年庾大臨功勞簿上的首級破了三百大關時,相帥庾亮親手所賞。
這庾大臨把青驄寶貝的如命根子一樣,一根手指頭都不允旁人碰一下的,如今卻突然要送人?還是在這即將千里奔襲回返江東的要命當口?
「我可不要!除了你,沒人能降住這畜生!我說,你是怎麼回事?總不會是被趙軍嚇掉了魂,破罐子破摔吧?」樊陽越說越暴躁,跳腳罵道,「若連你這西軍第一悍將都膽怯了,其餘人還強撐什麼?乾脆都降了拉倒!」
「別胡亂尋思,」庾大臨將樊陽摁回了石頭上,「我將青驄送你,是有事要央求你的。」
「你這鬼精鬼精的,明知我不能要你的青驄,還不如請我吃頓聽江樓來的踏實,」樊陽罵罵咧咧,心下卻稍安,「有事你便說事,一驚一乍,神神道道,跟托妻獻子是的。」
庾大臨卻沒附和樊陽的戲謔,自始至終都是極認真的模樣:「我想拜託你一路守好我家三伯。」
「大都督?」樊陽一怔,連連唾道,「那還要你這個牙營司馬做什麼...嘶,難不成,你要留下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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