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只能意會(1/2)
濃霧抹上了一片殷紅,那是趙軍主寨燃起的熊熊大火。
鎧馬甲騎果然不負眾望,以血肉之軀把趙軍防線撞開了一個缺口,從趙軍大寨里犁出一條血線,而後又繼續不停的朝前撞去。這兩千甲騎是七萬西軍的槊鋒,他們的軍令就是一直向前,只要還沒倒下,就一刻也不能停。
火光指明了缺口所在,兩萬重鎧步旅稍稍調整了陣型,便如一道鋼鐵洪流,洶湧澎湃沖向了缺口。同鎧馬甲騎一樣,他們也要一直向前,或是倒在衝鋒的路上,或是拼到前方再也沒有趙軍阻攔。
西軍七萬將士是大晉軍旅的精華所在,而這兩萬兩千重鎧甲士則是西軍的精華所在,此刻破釜沉舟,勢不可擋。
刀箭不入的盔甲覆蓋全身,首先保證了側翼不懼襲擾,趙軍在霧中根本聚不起充沛的兵力斬斷這條持續前進的長龍。而擋在正面的趙軍也只有一個下場,被碾成粉齏!
面對晉軍前後兩股鋼鐵洪流,當面趙軍的抵抗零零星星,顯得無足輕重,實際上是放棄了這第一道防線。
倒不是他們反應遲鈍,也非是措手不及,而是實在無可奈何。
如何應對晉軍的突圍,趙軍前前後後早已推演了不下十次,得出的結論和晉軍現在的舉動基本無差,只是沒料到一向懦弱的南人竟會如此決絕,不留餘地!
羯趙上下深知現在這種時候盲目的調兵阻截,反而會火上澆油無濟於事。倒不如靜待天明霧散,判定晉軍突圍意圖之後,再來一個前後合圍,到時候便讓南人見識一下大趙鐵騎的赫赫雄武!
趙軍大寨的殷紅越渲越深,意味著缺口在逐漸擴大。晉軍第三陣、第四陣的後續隊伍都已經開出了樊城,銜上了前陣的腳步,踏破這個如同生死大門的缺口,毅然南下而去。
僅僅一個時辰的功夫,晉軍一氣呵成傾出了大半家當,以破竹之勢連克趙軍兩道防線,此刻留在城中的兵馬已不足兩萬!
樊城的大門重新閉上了,可是那庾字帥旗卻仍然插在城頭,西軍統帥庾翼竟然不在突圍之列,而是留在了樊城!
城中的兩萬西軍,看來是要繼續鍥在羯趙家門口了。
庾翼站在城頭上眺望遠方,目沉如水,心如死灰。
他不惜以統帥之身留守殿後,不僅僅是為了掣肘趙軍全力追剿,更是為了昭示玉碎決心,是要告訴突圍的大軍,他們的主帥是可以捨身為三軍求活路的。他不能不顧慮,倘若他率先棄城而走,七萬大軍會不會登時軍心崩散!
天已亮了起來,老天不如晉軍所願,霧氣沒有預料中那樣濃厚。薄霧中已然可見一片片的黑影調動起來,漸漸朝缺口處合攏。號角連營,擂鼓震天,一直隱忍不發的趙軍,終於舒展起筋骨,便如睡醒了的巨獸,要開始獵食了。
庾翼很清楚,雖然趁夜趁霧連破兩隘,但真正的大戰才剛剛開始。不難預見,前有重兵當道攔截,後有追兵銜尾追殺,這一路逃亡丟盔卸甲屍橫遍野,西軍屍骸必定塞滿漢水東岸,出城的五萬西軍能有五千人逃回武昌都算邀天之倖!
這與其說是晉軍對三十萬趙軍的突圍,倒不如說是趙軍對突圍晉軍的屠殺。
可又能怎麼辦呢?
七萬大軍作繭自縛一潰千里,乃至江防空蕩,社稷垂危,仗打成了這個樣子,自然是襄陽意外失守引發的連串失利。但究其根本,卻是貿然開啟戰端惹出的禍事。
兩國開戰,既掂不清自己的斤兩,也摸不到對方的意圖,你圖人一隅,人卻在謀你一國。
倘若此刻樊城有二十萬大軍,倘若武昌有重兵駐守,襄陽丟了又如何?誰能前後夾擊,誰會裡外開花還不一定呢!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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