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十五勝(2/2)
會庾亮誓師北伐,武昌兵馬雲集,諸師次第北上,時人皆贊兵甲雄壯,謂以中興之慶,庶幾在此。
唯上有憂色,酗後啐曰,一身淨甲不足克胡,衣裝鮮亮何如唱戲。
或有陰告庾亮者,亮素忌上,乃乘釁罪上。上不屈,拔御衡與峙,正中亮懷,欲行構害。幸會稽王解之,上遂安。
未幾,果如上預,王師敗績,慘陷中原。胡寇久謀,傾巢南下,精銳凡計三十萬。
襄陽、彝陵、江陵、沔陰、沔南、胡亭、白石、夏口咸入胡手,胡蹄所踐,生靈塗炭,市邑焦毀。
時邾城難守,武昌疲虛,江防空蕩,東南為之震動,社稷危怠。
時人哀鳴,晉祚延綿,難見明年。
上已出武昌,既得訊江上,決然返程。冒大不韙矯天子詔,入江北,臨危肅軍,先斬國舅冰,繼立厭旗,並整江渡以濟百姓。
厭旗初立,兵不足萬,丁不全刃,然上之神武愈顯天縱。
先誅羌騎,夜燒氐營,陣斬老羯逯明,孤降乞活,全清胡寇三萬先鋒。
旋以萬五精騎越山澗穿密林,輕裝千里入中原,救西軍於覆滅。樊城之東克敵三萬,襄水之北又殲四萬,胡寇帥纛未見大江,麾下兵虜三去其一矣。
上自中原急返,合裴山八千兵丁,計騎步四萬再戰石城。久疲不順,傷亡互有,亦斬真羯兩萬,力退羯騎。上仍不忿,更銜尾追殺至夜,胡寇俱膽寒。石逆斌竟以保全性命而遭眾胡酋羨妒,上之威名可見一斑。
蓋以連勝之利,懾胡寇定危局,江東始解燃眉,百姓渡江得活者計百萬。而上軍殘剩兵丁一萬六千,皆有傷,輕者數創。
嗚呼,慘烈!
邾城不可守,上棄城退軍,及至黃石灘,追兵終至,旌旗無盡,兵逾十萬,並後援馳至不休。
上舊疾發,步行已蹣跚,靜辭眾將勸,親領選鋒一千為大軍後,與胡騎斗陣以圖緩延。
及夜罷戰,上引篝火與選鋒圍飲,高歌長嘯以明死志。漢人聞者無不與附,楚歌瀟瀟,泣不成聲,憐吾上之烈者,不知凡幾。
嗚呼,慟哉!
鏖三日,九斗皆勝,力竭,選鋒止三百騎,上自哂再戰必死。
百姓盡過江,及軍渡,桓溫周飴之叱眾曰,忍見胡虜欺吾王,江東寧無男兒乎?
眾軍掩面不自容,顧念上恩,皆愧於離棄,嚎曰欲與上同死。
庾亮亦摒舊怨,盡遣麾下渡北岸,與上合兵計七萬,乃與胡虜決死。
自晨曦至黃昏,上高呼死志,親為軍鋒,屢陷敵陣,胡虜心畏,局勢漸定。
恰蜀軍襄助,勝局在望。
入夜,真羯背義自保,棄諸胡先走,胡虜軍心立散,潰如山崩,自踏而死者無數。
上銜尾剿殺百里,梟首十萬,生俘數萬,輜重、兵甲、鎧馬繳獲不可計量,堆積遍野,望之無際。
天道在晉,上終勝,江防得固,社稷遂安。
自北伐始,及黃石灘勝,略計兩月,朝廷用兵逾十五萬,殘剩止三萬。
烈哉,慟哉。
然胡寇畏上威而喪膽,勉據襄陽,三年未敢南下尺寸。皆喟上用兵神武冠甲天下,慎與爭鋒。——《晉書·帝紀十一·武烈》
注二:
武烈戰黃石,慟絕山川,風雲變色。——戲本《武烈平胡傳》
注三:
挽狂瀾定社稷,有晉一朝,武烈皇帝居功最偉,而名懾天下始自黃石灘。——唐·房玄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