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請教(2/2)
龔壯侃侃而談,語意誠摯,但稍歷朝政傾軋之人就能辯出字字誅心,不知道的還當這是肱骨之臣在旁敲側擊的勸進呢!
謝安臉色已有些發白,如非一時弄不清司馬白究竟是什麼心意,他恐怕當場就要拿針縫了龔壯的嘴皮子。
可周圍人卻是聽的心氣澎湃面色潮紅。
也是巧了,今日隨在司馬白身側的,都是些出身寒末的兵頭子們,這幫人一字一句聽在耳朵里早已頻頻點頭,尤以二學子、勝七等人為甚,只覺這些話真是句句屬實,再公正不過了。
說殿下嘔心瀝血,披肝瀝膽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稱自家這些豪傑為虎狼勁旅也頗是中聽,至於嫡親,那還需多說?
而那句扶大廈於將傾最是說到了這幫兵頭子的心坎里,淺白簡易的比喻一聽便懂。兵頭子們一路刀山火海殺到現在,要論起究竟掙下多大的功勞,其實誰也說不真切,如今聽龔壯這麼一比喻,心中頓時紛紛有了具象,是呀,一座要塌的房子,是殿下帶著咱們給撐起來了!
房子要是塌了,這日子還過個屁!
這得什麼犒賞才能圓過去?!
已不乏有人心生怨戾,倘若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諸公能有這敗軍謀士一半的良心,都不枉大家一番出生入死。
至於入朝不趨、劍履上殿那八個字,倒有多半人搞不清是什麼意思。
勝七杵了杵最有學問的二學子,悄聲問道:「什麼是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二學子神情凝重,點著頭,只回了四個字:「不明覺厲!」
「汝等只當戲言聽聽便忘了吧,忘不掉的,趁早滾蛋。」
默默不言的司馬白終於有了反應,瞪了身後諸將一眼,又沖龔壯攤手苦笑,「我是誠心想向先生請教些事情,先生何必害我呢?」
謝安聞言長吁一口氣,看來自家主公還沒有被勝利沖昏腦袋,不過這龔壯在談笑風生之際就能惑亂人心,真算是一號人物!
起初說這些話,龔壯實是一時的意氣所動,既不能手刃司馬白,那便噁心噁心對方也算解氣,其實也是硬扛了一後背的冷汗,因為司馬白是極有可能殺他以明心志的。
哪料到司馬白竟默然靜聽,更只是輕輕斥責了部將,這真是大出龔壯意料!
龔壯感覺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東西,但也不敢再冒險撩撥司馬白,只是撫須笑了笑:「敗軍之士,不敢班門弄斧。」
「先生不必自謙,當下除了先生,我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請教了。」
「哈哈,有趣,你我兩軍才剛剛兵戎見罷,我恐怕是最不合適的人選吧!」
司馬白也不與他辯解,目光炯炯盯著他,說了兩個字:「教治。」
嘶...龔壯深吸一口氣,原來如此,是為了武昌啊!
這個讓皇家王權寢食難安的毒果,蜀中李氏才剛剛品嘗過,差一點就魂飛魄散,現在輪到你司馬氏了。
「某還真是懂一點,不過,某為何要為殿下解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