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續盟(2/2)
龔壯心中著實冷笑不止,你司馬白一個殺蜀人盈野的劊子手,怎有臉在此假意惺惺?
不過他也清楚,司馬白這是先拋誘餌了,且聽一聽便是。
「盡且放心,國事與女人無關。」司馬白似乎沒聽出暗諷,頓了頓,忽然指向江水侃侃而道,「你看這大江,自古以來便貫通吳蜀兩地,所謂一衣帶水不過如此了。咱們兩家本已定盟,卻弄到現在你爭我奪的境地,平白讓北方胡虜看笑話,這與前朝三國時期的局勢何其相似?」
從前蜀漢和東吳征伐不斷,最終讓北方的司馬氏一統江山,司馬白話中寓意再明顯不過了,再這樣下去,遲早要步古人後塵。
「武昌王之意,想要續盟?」
「難道不可嗎?」司馬白反問。
龔壯兩手一攤:「只一事,現如今讓我家主上遜退帝位是不太可能了,貴邦自號天朝正朔,能接受的了嗎?」
「面子是面子,里子是里子,各論各的,」司馬白一揮手,痛快道,「朝中不遣使,民間自往來,心照不宣!」
嘶...龔壯不禁咀嚼起這句話,眼神漸漸明亮起來,終於正視起這番江邊私談。
朝廷之間雖不遣使互認,但心照不宣的允許民間貨驛來往,這比起敵對封鎖,對於四面閉塞的蜀地來說,簡直有百利而無一害。
其實當初李壽進皇帝位,蜀中上下就分歧極大,多認為羯胡不可謀,而江東不可斷,奈何李壽已經望皇帝而心痴,誰都勸不住了。而要稱帝,又必然和晉國勢同水火,便不如趁機先發制人,這也是以傾國之力東征的根本原因。要早知有這兩全其美之法,當初何須勉強東征,以至落的現在這般淒涼下場?
「此策成或不成,既看貴邦,也看我朝。貴邦那裡先生自可回去請示,而我朝這廂,我說話需有足夠的分量,方可促成啊。」司馬白所圖已經呼之欲出。
「武昌,對麼?」
龔壯是聰明人,自然聽出司馬白言下之意。但越是聰明人,越知道這生意若想談成,非得各得其所才是。
關於民間通商開埠,蜀之需遠大於晉之需,而晉之舍遠大於蜀之舍,可龔壯自家事自己知,對於解武昌困境,除去一些天師道的淵源故事,他實在是沒有什麼可給與司馬白的。
這就意味著交易不對等!
「我只問一句,若能促成兩邦開埠,先生願意幫我麼?」
「敢不盡心竭力?只是...」龔壯也沒必要再裝腔作勢了。
「那就好。」司馬白言笑晏晏打斷了龔壯。
對於解決武昌困局,他雖和石永嘉有著接近一致的目標,但他到底是信不過那女人的,況且,他也不認為石永嘉的辦法能夠完全有用。
武昌之重,不容他冒險去賭,所以他既會採用石永嘉的辦法,又得備好自己額外的準備,兩條腿走路才能穩當。
「武昌王若不把條件說清楚,某自己都不信這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又何以說服朝廷?」「先生給我找一個人,一月時間,帶來江陵。」
龔壯脫口問道:「誰?」
「張淳。」司馬白笑呵呵道,「不出意外,他此刻身陷蜀中要道,正愁著如何返涼呢。」
「張公?」龔壯萬萬沒料到是這個人,他思忖片刻,緩緩說道,「既如此,只要沿著天師道暗渠追究下去,倒也不難尋他,不過恕我多問一句,武昌王是要活的,還是死的?」
「我是請他來幫忙,自然是要活的!更不能誤傷了他!先生只需讓他知曉我的信物,他便什麼都懂了,或許自己就會找上門也說不定。」
龔壯點了點頭,眼睛直盯著司馬白,心裡充滿了好奇,司馬白究竟要幹什麼?他自負有諸葛武侯之謀,此刻也看不透司馬白了。
「可否容學生再問一句,武昌王手握雄兵數萬,欲平武昌之亂,何缺張淳一人?難道只為了一個區區張淳,就容我開埠之利?」
龔壯實在是忍不住,最終猶猶豫豫說道,
「若是不能講,我絕不多言一句,若是能講,還請武昌王解我之惑。」
「這有何隱秘的,」司馬白哈哈一笑,「我方才就已經說過了啊,請先生來這江邊詳談,不就為了那兩個字麼?」
「哪兩個字?教治?」
龔壯緊擰眉頭,突然面色潮紅,仿佛喝了陳年老酒,竟不顧謀士斯文,拍著大腿,連連稱妙,
「武昌王胸懷大略,某實不及矣,不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