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內外同起(2/2)
不是退避黑衣人,而是離城!
聯繫黑衣人的行動,傻子也知是裡應外合籌謀好的,這裡纏住一城主將,外面趁夜攻城,真是好算計!
甚至說,敵人的算計絕不止眼前看見的這些...
直覺再次告訴他,武昌城今夜可能就保不住了。
戰事一起,告急軍函蜂擁而來,將校令兵們擁擠進出,都喊著厭軍擂鼓,欲要攻城,讓主將定奪方略,偏偏主將正與人斗在一起,誰也插不進手。
幾個參將倉忙整頓局面,奈何群龍無首,如何也濟不得事,一時間人仰馬翻,府中已然大亂。
黑衣人漸有反守為攻的態勢,纏的張欽之絲毫不敢露出後背,他背脊上直冒冷汗,現在只盼先前安排的援手馬上出現在眼前,但凡能幫他脫身片刻,他將毫不猶豫的拔腿出城。
那一千兵馬的集結或是動作慢一些,但眼下檔口他們也派不上大用場。關鍵是總壇四位高手,才能幫他阻攔下黑衣人,可是為何還沒到呢!
張欽之正自焦急中,忽有一道人橫衝而至,一柄長劍刺向黑衣人胸膛,加入了戰圈。
黑衣人一手敵一劍,張欽之壓力頓減,心頭念了句無量天尊,總算來了。
片刻功夫,又有兩人前後趕來,不假分說便揮劍壓上黑衣人,只看劍影漫天籠罩,便知這三個道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正面相抗,也不差張欽之多少。
此刻的黑衣人已是以一敵四,自保尚且有虞,遑論再揪住張欽之。張欽之長舒一口氣,正要尋隙脫離戰圈,眼睛卻瞥見牆頭上立著一個道人,正是那第四個總壇高手,但不知為何卻不加入戰局,只是立在院牆上觀望。
「他怎麼回事?!」張欽之心中升起警覺,待到再朝那道人定睛一看,差點失聲叫出,「老天!」
院牆上的那個道人,背上竟負著一個幾同人高的巨碩長匣!
那長匣不光張欽之看著眼熟,就連正和黑衣人交手的三個道人也是極熟悉的。
揮劍之間,三個道人面面相覷,怕是都猜到了對方心中疑慮,劍招不覺使的慢了幾分。
黑衣人趁勢一跺腳,突然抜地躍起,而院牆上的那個道人竟在同時間,將背上長匣朝黑衣人擲去。
長匣帶著破風聲飛向高高躍起的黑衣人,張欽之仰頭而視,滿臉全是呆滯和絕望,果然,果然,真的是他,這下全完了。。。
長匣在空中被黑衣人打開,嚓!猶如龍吟!
寒光一閃,一道巨碩的劍影破匣而出,握在黑衣人手中仿若蛟龍騰淵。
這柄聞名天下的利器,在場天師教眾人無人不識,七尺斬馬劍,昆吾!
而昆吾的主人,張氏天師嫡傳血脈,天師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落在院牆上的黑衣人終於摘掉了面罩,不是別人,正是大祭酒,張淳!
「汝等,要和某動手麼?!」
大祭酒居高臨下,聲如洪鐘,內力推發,一字一字傳遍整個帥府。
一場龍爭虎鬥引來了侍衛圍觀,傳遞軍函的將校們也幾乎都等在一旁觀望,此刻張淳面前竟是聚集了天師教一眾骨幹精銳。
面對大祭酒的喝問,變故太突然,人人驚詫互望,不知所措。
反倒是最被張欽之依賴的三個總壇供奉,率先收劍回鞘,四指併攏,置於胸口,衝著張淳一行教禮,異口同聲尊稱道:
「大祭酒!」
「你們做什麼!忘了教治大業,忘了天師訓意,忘了大供奉請你們來做什麼的!」張欽之陰沉低吼。
「然而與拜見大祭酒何干?!」一個供奉冷冷反問。
「那廝徒有虛名,竟以刺客之身圖謀不軌,此來必欲毀我教治大業,速殺之,速殺之!來人,弓弩,弓弩!」
張欽之一頓亂吼,人群中一時瓮聲一片,議論紛紛,悄聲間說什麼的都有。
「張渾篡改教義,蠱惑人心,勾結妖匪,荼毒蒼生!」張渾聲音壓過張欽之,「現今武昌城破,王師進城,只誅賊首,不問協同!」
在場的教眾們,同樣也是大晉子民,一個教義,一個王師,撬動著軍心,兩句話,既否了張渾教治,又恕了流民叛亂!
只聞張淳又是一聲大喝,昆吾擎起,縱身一躍,寒光匹練只劈下面的張欽之。
咔!嚓!哐!
塵土四起,血肉橫飛,一個回合,張欽之已是劍斷人亡!
幾乎同時,城中各處街巷暴起「誅張渾,迎王師」的呼喝,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匹夫庶民,或是三五一夥,或是成群結隊,高呼著號子,沖向了街頭。
少了教兵的封鎖,沒了諜子們的壓制,封進和褚妙子之前的謀劃,打下的基礎,完全被發動起來了。
以帥府為中心,擴散到城中角落,武昌城從裡面亂了!
而就在內亂暴起之前的盞茶功夫,武昌城門已經突然洞開,門前所立竟是手持調兵虎符的有書!
就在城上守軍懵頭無措之際,有書身後的封進一馬當先越出城門,直奔百步之外的厭軍大陣,只幾個呼吸,他仿佛撞上了一面鐵牆。
「老天爺,成了!不讓,速帶大軍進城!」封進嗓子裡含著哭聲,沖面前的黑鐵塔喊道。
城頭的守軍只覺對面黑暗中的土丘忽然漲高了一截,他們卻是不知,那是厭軍山鎮的重甲們站了起來。
「進城!」
地面震動,呼嘯迭起,厭軍大陣兩側鐵騎已經率先沖向了洞開的武昌城門。
當初教軍幾乎兵不血刃襲取武昌,而現在,厭軍同樣兵不血刃,賺取武昌。
大晉東南重鎮,終於光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