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朝堂政鬥(1/2)
對於朝廷中的大臣們而言,這一次京察表面上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薛海雲主持,可實際上卻是朝廷兩派的一次鬥爭,即士林派對勛臣派的一次打擊,說得更深一些,是皇帝在背後進行主持的結果。
在過去的時候,寧忠景出任內閣首輔,再加上國家尚未統一,因此寧渝並沒有對勛臣派進行打擊,可是如今環境不同了,國家統一基本已成定局,而軍隊也逐漸被學院派掌控,因此對勛臣派進行打壓,也就順理成章了。
後面的事情無一不印證了這一點,寧忠景作為勛臣宗室代表,出任移民大臣,而相對比較獨立的崔萬采出任首輔,而次輔由原來士林派的李紱出任,從而進行平衡,再到如今薛海雲出任左都御史,幾乎都是遵循著皇帝的意圖來調整的。
因此,勛臣派對這一天的來臨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他們並不打算全盤否定這一次京察結果,那樣無疑於是在逼皇帝下殺手,他們不會缺乏這樣的政治智慧,可是他們也不會全盤接受,否則也等同於告訴朝廷,勛臣們只是一塊聽任宰割的肥肉。
因此,如何權衡中間這個點,是如今勛臣派大臣們要考慮的問題。
等到侍從室主任徐泰將這封摺子的內容當庭念完之後,眾人的神色卻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幾乎都帶著幾分憂慮,其中一部分人是因為自己的前途之故,還有一些人是因為擔心朝政出現巨大的動盪。
寧渝望了一眼朝廷中的大臣們,輕聲道:「都察院出具的這份京察結果,大夥有沒有什麼要議一議的?」
內閣首輔崔萬采當下拱手道:「回稟陛下,臣以為,新年當有新氣象,滌盪朝廷腐敗之氣,乃臣等本分職責,亦是都察院應做之事,臣無異議。」
瞧見崔萬采不打算為勛臣派說話,朝中氣氛頓時一變,許多大臣們臉上都露出幾分瞭然之色,想來這件事已經有了結果,只是不知道這背後到底都交易了什麼利益?
還不等崔萬采繼續開口,另外一人卻拱手出列道:「回稟陛下,臣等以為,名單上絕大部分人都恰如其分,可唯獨上海知府盛奇和應天知府董成玉,這二人的評價似乎有些過低......」
出列之人正是當今勛臣派代表——組織部尚書程望,他在老太公程遠芝過世後,成為了當今程家的家主,與樞密院副使程銘並稱為『二程』,是當今大楚最頂端的權貴。
寧渝對於程遠芝當年的援手,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激的,於是便將程望抬到了組織部尚書的高位上,儘管權利跟過去吏部完全無法相比,可也是入了閣的重臣,因此也是微笑道:「程公以為可有不妥?」
「臣不敢......臣只是以為此二人能力還是有的,都察院冠以下等評價似乎有些不妥,其中貪腐之說更無真憑實據......」
程望輕聲稟告道,只是他的臉上並沒有多少焦慮之色,似乎對這件事已經胸有成竹。
寧渝的嘴角微微一翹,他當然知道上海知府盛奇和應天知府董成玉這兩個人,他們都屬於目前勛臣派里的高官,也是在勛臣派多番努力的情況下,才得以出任上海知府和直隸知府這兩個位置。
其中像盛奇是原來從軍中出來的官員,他最早是復漢軍都督府的出身,跟著寧忠景跟得比較緊,因此才得以在建國後出任高位,他的性格相對來說還算比較和煦,在民間的名聲也不錯,因此之前頗得勛臣派的看重。
至於董成玉的來歷就相對比較複雜,他原本是南下都督府的官員,後來又進了政務大學學習,在畢業後得到了程望的看重,便得以有機會出任應天知府這一關鍵職位。
因此,這一次都察院給到的京察名單中,其他大部分人都不算很關鍵,可唯獨這兩個人是派系扶持的重點人選,還都得了一個下中的評價,因此才導致程望將這兩個人單獨提了出來,也是對其表示不滿的由頭。
寧渝並不打算直接插手進去,反倒是笑道:「程公說得也有道理,這京察自然需要真憑實據,不知道都察院可有相關證據?」
「回稟陛下,相關證據自然是有的,臣這就呈遞上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林玉峰很顯然做好了準備,他面無異色地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摺子,呈遞給了侍從室主任徐泰。
侍從室主任徐泰接過了摺子,正準備呈遞給皇帝寧渝,卻沒想到寧渝直接揮了揮手,「念吧,林玉峰的東西,總不至於有見不的人的事情.......」
「是,陛下。」徐泰神色如常,直接打開了摺子,開始朗聲念道:「上海知府盛奇於改造舊城方案中,存在大量不明支出,卻無相應解釋,十分可疑,雖暫無實據,後續將由都察院並大理寺共同會審.......應天知府董成玉與商人私相授受,違逆劃撥土地於商會使用,且有干預工業計劃1.0的行為........」
奏摺篇幅並不長,可是聽起來卻是讓人冷汗大作,因為一旦這上面的文字查證屬實後,到時候盛奇和董成玉不要說罷官,就連自由和生命都會徹底失去,畢竟像這樣的行為,性質實在是太嚴重了。
大臣們的心底不由得暗嘆一聲,在都察院面前,只怕這二人再無機會了,就算是組織部尚書程望,也很難進行有效阻擋,畢竟無論程望權勢多高,在皇帝面前也只有認命的份。
可是程望卻仿佛沒有絲毫擔憂,等到摺子念完後,臉上更是帶著些許放鬆,仿佛這本摺子上面的東西,並沒有多少值得看重的地方。
寧渝瞥向了程望,輕聲道:「程公,眼下都察院提供的東西,是否能夠說明此二人存在問題?」
程望卻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都察院所呈奏的內容,雖說看上去屬實,可是卻陷入了一葉障目的錯誤中,自然也就得到了一個錯誤的結果。」
「哼!程公倒是撇得乾淨,可是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朗朗乾坤之下,如何有假?」
林玉峰的臉上帶著些許憤怒,他不光痛恨貪官污吏,對這種遮蔽貪官的權貴也沒有什麼好感。
程望笑了笑,道:「人人都說你是『林剛峰』,可是老夫卻不以為,這海剛峰好歹也是智計過人之輩,可是你這個『林剛峰』卻偏偏沒有腦子,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你!哼!」林玉峰的臉上頓時一片怒氣,卻出於士大夫風範,並未同其爭論,只是狠狠一甩袖子,以表達內心的不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