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2章簽售會(二)(1/2)
他想起在18年還是什麼時候,有一位女作家也寫過類似題材的一本書叫做《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當時他還在心理診所工作,同事有推薦過這本書,還特意以童年創傷為主題,開過一次討論會。
芙蕖講述的童年,給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夏天雨後的小樹林。
充滿潮濕的氣息,落葉腐爛的難聞氣味,昏暗,有些陰鬱的傍晚,沒有燈,沒有螢火蟲,沒有火光,只有小女孩尖叫著在樹林中穿梭的聲音。
畫面是不清晰的,昏暗的樹林裡,只有蛉蟲的鳴叫聲,耳邊沙沙,沙沙的耳鳴,流淌著汗水,焦躁不安,腳底沾滿濕熱的泥土。
不乾淨的衣服,因為掙扎而劃破血紅的傷痕,顫抖的喘息聲,緊張左右轉動跳動的視線。
芙蕖的童年,以及她所講述的噩夢,便是伴隨著這所有的一切而展開的。
人是無法感同身受的,就算互相理解了,林遠也沒有把握能開釋芙蕖,從她的噩夢當中解脫出來。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甚至欺辱,那是一種巨大的童年創傷。
就像在稚嫩的小樹上劃開了一刀,很深很深的一刀。
也意味著,她以後的人生,都將伴隨這道傷疤,而繼續活下去。
一名作者,能轉化自己的傷痛,變成創作的動力和靈感,但隨後,他們也很快就會發現。
試圖博取他人的認同和諒解,是多麼愚蠢和徒勞無功的事情。
她無法將傷痛真正讓另一個人去理解,甚至假裝被理解,都完全是自欺欺人。
更大的問題在於,芙蕖在反覆回頭咀嚼疼痛記憶的同時,也是在不斷撕裂,原先快要癒合的傷口,讓傷口重新流血,繼續腐爛,繼續感染,繼續加深。
最後的結果。
絕對不是完滿的。
芙蕖說,木元時常將她的人生當做負面例子寫在書中,林遠一定程度能理解木元的想法。
他是希望芙蕖能意識到,通過不斷撕開傷疤的方式,是絕對不可能去治癒原先的傷痛的。
她沒有釋懷,沒有試圖轉換思維,更不希望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芙蕖在旁邊吞雲吐霧,林遠給了她建議。
她卻冷冷一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像我這種自甘墮落的女人,在外人面前卻是那麼端莊優雅,好像新時代獨立女性的代言人。」
「我一點都不覺得你可笑,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珍貴的。」林遠的語氣異常堅定。
芙蕖愣了半響,似乎第一次從木元口中,聽到這種話語,「早年間,你勸我去看過心理醫生,那位女醫生,名字好像是叫,溫素心。是你推薦的,我就去了一趟,後來再也沒有去了。」
林遠的心裡咯噔一下,溫素心這個名字是在「女朋友」分組裡的,原來是一名心理醫生。
這個木元,還真是交際花啊。
「你對那位女醫生,有什麼不滿意的?」他小心問道。
「不滿意倒是沒有,只是她長得太美了,讓我禁不住開始幻想,她那纖細的天鵝頸,用力一握上去,到底會有什麼表情出現。」芙蕖說得很認真。
林遠無意識咽了下口水,卻暴露了他此時的緊張情緒。
這個芙蕖的精神問題,已經不是單純的抑鬱症那麼簡單。
「溫醫生不合你的胃口,可以換換其他醫生,總有人對這方面的問題,較為專業的。」林遠回道。
芙蕖搖搖頭,「不需要了。反正他們也不可能理解我,我都這樣了,前半生都過去了,是不是病,改變不改變,也無所謂了。」
林遠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將包包中一本簽了字的新書贈送給她。
芙蕖的那本樣書,他隨手帶上了,等活動結束後,再認真讀上一遍。
後台之前迎接他的姑娘急匆匆地跑到通知他們二人,活動快要開始了,讓芙蕖老師先上台活躍一下場內的氣氛。
芙蕖用濕巾抹去眼角的淚珠,快速地調整下狀態。
不到一分鐘,她整個人的氣質又恢復到原先端莊典雅的姿態,情緒的掌控力非同一般。
她走後,林遠被領到靠近台前的位置,等待主持人給出的信號登台。
這時,無聊的他站在縫隙里觀察台前的觀眾們,發現多了一排座椅,幾位穿著講究的男女坐在那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