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2章蝴蝶效應(五十七)(2/2)
「你已經知道你父親是誰了,對嗎?他是一個你無法去觸及的身份,所以你更多感到的是無奈,無能為力,心裡頭憋著一股氣,卻抒發不出來,對嗎?」他試圖闡述胡蝶的內心感受,讓她感知到林遠給予的理解,讓她更加信任對方。
胡蝶連連點頭,兩眼一酸,又快掉下淚來,沒有什麼比無能為力更加地讓人感到難受了。
一股憎恨,從十三歲那年一直憋到現在,慢慢成為胡蝶心裡的一塊病根,也影響著她的精神狀態和健康,早晚,這塊病根都要剷除掉,不然後患無窮。
「那個人,高高在上,我知道,對他來說,我母親,只不過是他一生當中遭遇的女人裡面非常平平無奇的一個對象,他甚至有可能早就已經忘記了這個叫做辛可的女人,可是,我不能忘,我身上留著我母親和他二人的血脈,我是他們兩人孽緣的結合體,這個因果會一直不斷地糾纏著我,直到真正了解得那一天。」胡蝶一邊哽咽一邊說話,整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林遠聽出了一絲堅定和誓不罷休的味道,算是弄清楚了,胡蝶的態度她的立場,從來都沒有改變過,想讓她放棄復仇基本是不可能的,胡思宇這個人,還是得除掉才行,不然留著也是添堵而已。
「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希望如何去懲罰那個人,是想他跪下來給你母親的墳墓前面道歉,還是希望他以死謝罪?」林遠很突兀地說出這段話,話音裡帶著不可覺察的兇狠意味。
胡蝶聽到了,都嚇了一跳,難道木元先生會幫助她完成這個心愿嗎?她確實在腦海中無數次模擬過,如何一刀結果了這個人的性命,但從未想過真的殺人又會如何,那樣的代價未免太大了。
「木元先生,您沒有開玩笑?您說的是真的?您會幫助我嗎?」胡蝶連連反問,她臉上困惑中帶著期待的意味,很好詮釋了她此時此刻的情感有多波濤洶湧。
「呵,傻瓜,我可是會魔法的啊,你把我當做凡人了?」林遠很溫柔地一笑,伸手拍拍她的頭頂。
這一刻,她呆住了。
因為她一直把自己對待父親的情感寄托在木元先生身上,對方也把自己當做晚輩一般看待。
此時此刻的情景,仿佛他真的是將胡蝶看作是他需要照顧關心的對象一般,胡蝶很是感動,更是感激,還有不舍。
「可是,這畢竟是要殺人的啊,我怎麼肯讓先生去做這樣的事情,不是破壞了先生的運途嗎?」胡蝶又陷入自身的矛盾和困局當中。
林遠淡淡一笑,雙手抱胸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去,動作姿勢很是瀟灑,胡蝶都看呆了,不知道為何木元先生是這個態度。
「先生,您到底想說什麼,就不要繞彎子了,我猜不透您的心思的。」胡蝶很是鬱悶。
林遠又笑了,笑的很大聲,整個教室都迴蕩著,他爽朗中氣十足的笑聲,那笑里有嘲弄的意味,更有一絲高傲和輕蔑。
而這輕蔑,卻不是對待胡蝶而言,是對胡蝶口中所說的「父親」。
「說說吧,你的願望是什麼?你希望那個辜負了你的母親,並且讓你失去父愛,苦悶了二十年的那個人,付出怎樣的代價?」
胡蝶冷靜地思考了很久,內心的猶豫,卻還是久久不願散開。
她只能繼續試探性地問道,「您為什麼想知道我對他的態度?為什麼想弄清楚我想做什麼呢?」
胡蝶大概隱約之間覺察到了什麼,但卻不敢直接說出口,生怕破壞了此刻和木元的良好關係。
林遠看向她,目光中帶著一絲銳利和堅定,表情是嚴肅中多著一份輕快和戲謔。
「你覺得呢?我為什麼問你,為什麼一定要引導你,說出你壓抑在心裡許久的那個東西?」他反問了過去,兩人就像在打煙霧戰一樣。
「我,我,不知道您的想法。只是,我大概能理解您的意思。」胡蝶背過身去,長嘆了一聲,「其實,您是看出了這件事是我性格和心理問題的癥結,您是希望能藉此開導我,不然,我很容易陷入到悲觀的情緒當中。先生的用心良苦,我是明白的,但我的事情,我一個人承擔,不能牽連到先生身上。」
林遠又笑了,卻不像是在嘲笑,而是很輕快的笑,帶著撫慰的意思。
「好了,傻丫頭,在我面前還需要那麼防備嗎?放心吧,其實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之所以問你,不過是希望你能親口說出來而已。」林遠戳破了這一層窗戶紙,有點直接攤開底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