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句號(2/2)
「超時活動」更會對心腦系統施加重壓。
並且,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損耗。
也就是說,這是一種類似於「自殘」的行為。
不只是林恩旻當時難受,林夏彥醒來以後也會非常難受。
用林恩旻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難受得差不多快死了。」
所以,「超時活動」這種事情只會出現在每年祭拜母親的時候。
林夏彥昨天在留言裡勸林恩旻「早點睡覺」也是為了這個。
至於為什麼一定是林恩旻來祭拜?
林夏彥是沒有「童年」時期的。
他的「童年」只存在於林恩旻的記憶里。
他也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感受過母愛。
只有零星的、關於母親的記憶碎片。
林恩旻不同,完完整整地擁有過年少的時光。
那些有母親存在過的時光。
他清楚地記得母親的一切,傷感著,感恩著,思念著。
同時,他比林夏彥要更加清楚,母親是怎麼離開人世的。
那是十二年前的一場車禍。
當時,從清州看望外公回來,已經是夜晚了。
林雲宰遠在外地比賽,「公路賽將軍」的名號風靡賽車界,是賽事奪冠的大熱門。
念叨著老爸一定拿冠軍的林恩旻坐在副駕駛位上,困得哈欠連天。
回家以後趕緊洗一個熱水澡就早早睡覺吧。
明天還要陪秋恩雅去學琴。
雖然只是母親資助的一個家境可憐的學生,但林家卻待秋恩雅像是女兒一般。
不僅是「恩雅」這個名字是秋孝珍取的,就連姓氏也隨了秋孝珍。
估摸著還有一會才能到家,林恩旻百無聊賴地歪了歪腦袋,靠著座椅,準備小睡一會。
——小心感冒啊。
坐在主駕駛位上的母親還在笑著提醒他。
——偶媽放心吧……
懶洋洋的聲調回答了絮叨的母親。
林恩旻卻沒有聽到往常那樣的回應,那些母子之間親近的相互嘮叨。
而是母親的驚呼;
母親伸手攔在自己身前;
睜眼的一瞬間,視線中那輛高速撞上來的跑車;
以及那一剎那之後的巨響與天旋地轉;
滿身疼痛,意識模糊,漸漸難以呼吸。
不知道自己在似乎是翻了的車裡待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是被誰救出來的。
等到林恩旻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眼前是醫院的天花板。
身邊是哭得眼睛腫起來的秋恩雅。
林恩旻問她,母親怎麼樣了。
秋恩雅沒有回答。
只是哭,不停地哭,越哭聲音越大。
如果不是醫生護士跑進來按住傷重的林恩旻,他哪怕用牙咬著,爬也會爬到母親面前。
林雲宰在那一天之後,正式隱退。
林恩旻聽到了這個消息,卻始終沒有聽到「壞人抓住了」的消息。
秋恩雅告訴他,最後的事件結論只是秋孝珍疲勞駕駛,重傷不治。
現場也只有自己那一輛車。
那個時候還沒有行車記錄儀。
事件卷宗也好,醫療報告也好,都沒有任何一點可以支撐林恩旻說法的內容。
人們只當是這孩子太傷心了,也被嚇壞了。
連夜從外地趕到醫院的林雲宰聽了兒子的說法,也曾全力調查。
但說到底,他再怎麼有名,也只是一個車手。
什麼可疑的地方都查不到。
每一條線索最後所指向的,都只是「疲勞駕駛,重傷不治」這個結果。
於是,林恩旻沉默了。
一直到後來,林夏彥出現,才「挽救」了他逐漸崩塌的精神世界。
現在,林恩旻和林夏彥取得了足以找到真相的實力,回到了故土。
現在,他們要真正了結那件事。
把當年那個看起來貌似像是句號的逗號擦掉,畫上一個真正的、飽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