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火花的笑臉（二）（2/2）

自從知道了自己和林作家當年的淵源以後，鄭秀晶還從未像姐姐那樣和他有過多少交談。

看起來像是沒有時間。

其實，是她自己一直在避開。

因為那些夢境。

不管是當年的回憶，還是因為那本《視覺殘留》產生的想像，都太過悲傷了。

她並不是一個不乾脆、拿不出手的人。

在記憶的夢境裡，她拉著眼前這個人的手，那雙手裡滿是血。

在想像的夢境裡，大雪茫茫的荒原上，孤獨的小木屋前，她看到這個人的眼淚，是血的顏色。

明明是一個人才對。

可眼神卻總是重疊不起來。

那對落了塵的眼神里能看到她自己的樣子。

而那對淌著血的眼神里卻朦朧得如同闖進了迷霧裡。

什麼都看不到，也走不出來。

就好像……

面前的這個人身體裡住著兩個靈魂，當年救下的那一個靈魂睡著了，另一個靈魂甦醒了。

鄭秀妍告訴過她那件事的結局。

秋孝珍的墓碑；

林雲宰的消沉；

林作家的獨自求學，睡過的地板，受過的冷眼，以及含著血淚的那些坎坎坷坷。

很悲傷，很難過……

可是，腦海中最清晰的畫面卻是那個練習場的下午，自己噩夢驚醒，這個人輕輕虛撫著自己的頭髮，告訴自己：沒事了。

以及那雙眼睛，迷霧被風吹開了一道縫隙，看到了被埋起來的光。

轉瞬即逝。

鄭秀晶並沒有把這些想法和經歷告訴鄭秀妍。

就如同鄭秀晶所不知道的，鄭秀妍在林作家面前默認了最後救下了他，把他從車裡面拽出來。

姐妹兩個人，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最後都各自隱瞞了一些事情。

「沒事，沒事了。」

林夏彥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夏季里的山澗水一樣。

在林夏彥看不到的角度里，鄭秀晶皺眉咬了咬嘴唇。

——沒事了。

該死的，又是這句話。

又把那些悲傷的夢境和那個練習場的下午從記憶里拽了出來。

「鄭小姐？」

垂眸去看低頭的鄭秀晶，林夏彥卻正好撞上了鄭秀晶抬起頭的目光。

沒有得知緣由，林夏彥覺得這個目光里似乎有一點隱隱約約的不高興？

「不好意思。」

口袋裡手機的震動讓林夏彥拿了出來，在鄭秀晶面前晃了晃。

鄭秀晶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個熟悉到不行的名字。

「Jessica，已經落地了？」

……

林夏彥走開了。

鄭秀晶站在原地。

她的腳邊是火花。

火花看了看林夏彥的身影，跑到鄭秀晶面前坐下。

鄭秀晶看了看林夏彥臉上的笑容，蹲下身看著火花。

總感覺火花這隻小柴犬的臉上是笑容。

「鄭小姐？嘖……」

一句自言自語輕飄飄地消失在了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