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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下次你來過,人間已無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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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距離索埃邊境大約只有300多公里。

夜晚,很黑,天邊的月光,也同樣很黑。

卻能看到有一隊隊人影穿梭,看不清面孔,只有偶爾厚重的呼吸聲和露出的牙齒吸引著趴在草叢裡的鬣狗,用著猩紅的眼神貪婪的看著行走的難民們,齜牙咧嘴,倒影著口水,泛著臭味,盯上那些矮小、驚懼的孩童們,膽子大的已經衝上去了,這種「四腳羊」,絕對是美味。

到處都能聽見怒吼呵斥聲以及驚恐的哭嚎。

宛如…人間地獄!

弗勞爾.錢寧緊緊握住手中的方向盤,在副駕駛邊上還放著根鋼管,而在後面的位置上則坐著四五個人,擁擠在一起,這應該算是VIP位置了,因為,在這小火車背後改裝的兜裡面坐了超過20人,都是互相擠著。

這是一輛通往邊境的運輸車,原來是用來拉煤炭的,後來弗勞爾.錢寧覺得,拉人更賺錢,有太多人想要通過邊境去索馬利亞,而每個人一張票價10美金,這斷絕了大部分人,能上車的是有錢人,而20美金一張的內部VIP更是「超級富豪」的體現。

當然,副駕駛的鐵棍,比他們更尊貴,這可是弗勞爾.錢寧的防身武器,車輛在泥濘的小路上行駛著,改裝過的低沉喇叭督促著走在路中間的難民滾開,自己也伸出頭,不斷的吼著。

如果有不怕死的,還是敢拉著車爬上來,但…弗勞爾.錢寧不會停下來,車上的人也不會讓他們上來。

都是一幫逃難的人,也有人講究所謂的虛榮,看著四周同胞用一種「羨慕」的眼神看著,坐在車上的人都有點變態的興奮但又詭異的沉默。

還沒到春天的非洲,夜晚溫度降得也很,凍得人瑟瑟發抖。

在車尾,這個很危險的區域中,一名黑人女性死死的抱住懷中的一名孩子,嘴裡唱著彆扭、跑調的衣索比亞童歌,而逐漸,眼神空洞中難掩悲傷,這…孩子早就沒了生命跡象。

那小女孩臉上,餓的脫相,但卻能看出,她對這個世界濃濃的不舍。

下次你來過,人間已無我。

聽話,世界太苦,下輩子不要來了。

這場景根本吸引不了太多人的目光,車上的人大多數如行屍走肉,底層人活著,就像是來感受悲痛一樣。

「媽媽,艾琳她怎麼了?」坐在身側,一名小男孩拉了下自己的母親,看著那躺在對方母親懷裡的小女孩就是輕聲問,興許,年幼的他根本不明白,什麼叫做死亡,只是眼神中滿是疑惑,「跟爸爸一樣,睡著了,就再也不會醒嗎?」

他的母親緊抿著嘴唇,低著頭,終究,按捺不住眼淚,點點頭,「是的,艾琳,她睡著了。」

「哦。」小男孩看了眼自己的同伴,然後失魂落魄的面朝著車外坐下,捧著自己的臉,失望的說,「那我就再也不會有好朋友了。」

突突突!!!

忽然,一陣急促的槍聲,這讓小男孩渾身一震,害怕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從小開始,他的家人就告訴他,如果你聽到這種聲音,就趕緊躲起來,他的爺爺,就是被這「聲音」給打死的,他驚恐,同樣,人群中也是如此,原本靜默的車兜後,都是慌張。

走在黑夜中的難民們都是十分有經驗但很慌亂的躲起來。

就連弗勞爾.錢寧也是將那睜著一支眼的燈光給關掉了,另一隻眼已經嚇了,而這隻眼也是微光,就像是得了白內障一樣,他很有經驗的示意坐在後面的人不要開口說話,貴賓得享受來自司機的提醒。

弗勞爾.錢寧側著耳朵聽了下個大概,然後自言自語,「上帝吶,肯定又是有人被發現了。」

他在這個地區跑了不到兩個禮拜,見到了太多人往索馬利亞跑,這邊有邊境巡邏,那邊同樣也有,對面也不允許「非法」難民進入,但如果你能提供你有索馬利亞血統,就可以放行,並且有專車運送到你要去的地方。

除了這些,那邊還有24小時的餐廳,不管有沒有索馬利亞血統都可以在那邊吃飽飯,當然,前提是,你能衝破衣索比亞的邊境線,十個難民中有七八個是會被擋住的。

弗勞爾.錢寧知道,邊境軍隊越來越沒有耐心了,以前還會規勸他們回來,但現在越來越多人死在這裡,他們直接開槍,然後,搶奪難民身上僅有的財物,甚至有些人,會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

他見過,親眼見過,所以,對這個世界失望至極,他也想跑過去,他的外祖母是索馬利亞人。

等了一會,槍聲停止後,弗勞爾.錢寧重新發動汽車,但要是打了幾下,打不起來,他頓感不妙,不會車壞了吧,他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這是因為緊張。

在這裡待久了,肯定會被人發現。

他嘗試了好幾次,但都沒有反應,他搓了搓發汗的手掌,深吸口氣,嘴裡默念著禱告詞,然後重新扭動了一下,這車終於是打上火了,但還沒來得及開心,臉上笑容還沒展開,就忽然凝固,前方十幾道強光照射過來,將他臉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逐漸驚恐!

身後的難民們瑟瑟發抖。

弗勞爾.錢寧吞了下唾沫,正要準備下車,因為按照潛規矩的話只要交點保護費就行,或多或少還是有點關係的,然後帶著人返回就行,如果是高級的走私犯,那些都是一張票100美金,直接安全送到。

錢少,就得經受考驗。

弗勞爾.錢寧這剛打開門,還沒出聲,對面就開火了,一連串的火力過來,將原本就有「蜘蛛網」車玻璃給打碎了,直接將他給擊斃在車內,濺起的鮮血灑滿了副駕駛的鐵棍身上,仿佛,它也在瑟瑟發抖。

而身後的難民們也是難逃,聽到槍聲後,慌張的從車上跳下來,但大多數沒站穩,摔得鼻青臉腫,爬起來,繼續四散跑,被追上的就地槍斃。

那個抱著小女孩的黑人婦女死了。

趴在地上,背後都是彈孔,瞪著眼,看著遠去的路,懷裡卻依舊緊緊抱著死去的親人。

原來…

死亡…

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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