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在皮山島體驗生活（2/2）

指導員趙輝熱情地迎了上來，和兩個人見面。

「趙指導員，你好。」陳飛也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

之後，他們又分別和其他戰士一一見了面。

戰士們非常熱情。

因為島上常年沒有外人，所以只要來了外人，大家都熱情得讓對方有些招架不住，賈科就被幾個小戰士圍著問東問西，有些手足無措。

陳飛倒是做足了充分的心理準備，而且他準備也非常充分，他帶了很多東西送給他們，比如有《我是特種兵》和《炊事班的故事》的光碟，比如有夏梓琪的全部專輯，另外還帶了一個藍牙功能的小音箱，還有一些別的音像製品，總而言之一句話，他帶的東西雖然不多，以硬碟和光碟為主，但裡面的內容十分豐富，可以支撐島上的官兵不分白天黑夜的觀看一個月，所以官兵們對他的禮物非常感激，也非常喜歡，反觀賈科，那傢伙主要帶了一些食物，戰士們雖然也很喜歡，但就沒陳飛的禮物這麼受歡迎了。

戰士們把陳飛和賈科迎上了島，隨即就給兩個人安排了一個住處。

「飛哥，賈導，你們這幾天就住這裡吧？」

指導員把陳飛和賈科帶到了一個狹窄的房間。

房間真的很小，剛好夠放一張高低床，剩餘的空間只能剛好一個人進出，所以陳飛和賈科的行李箱都只能放在床下，需要的時候再拖出來。

房間除了小，其他條件也非常艱苦，牆壁上什麼也沒有，就是戰士們颳了一層雙飛粉，雪白雪白的，頂上吊著一個上個世紀的那種燈泡，打開後，燈光昏黃昏黃的，此時，大都市裡的燈，尤其是家裡的，極盡奢華，什麼吊燈，什麼射燈，亮得人瞎眼，但這裡的這個燈......賈科就像看見了外星人一樣，無比驚愕。

但陳飛知道，這個小房間已經是島上住宿條件最好的地方了，至少不用遭受雷達的輻射。

所以他握住指導員的手道：「謝謝指導員，謝謝戰士們，謝謝大家把最好的房間讓給我們。」

「你們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應該的。」指導員很真誠地說。

賈科聽了兩個人的對話，眼睛又一次圓圓的了。

這是最好的房間？

他有點懷疑人生了。

待得指導員走後，他向陳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陳飛點了點頭，很認真地道：「這個房間真的是最好的了，島上的官兵們是捨不得住的，都是留給客人，戰士們住的房間，面積雖然比這個大一點點，但是因為就在雷達站旁邊，強輻射，高噪音，其實比這裡艱苦多了。」

賈科愣了愣，但還是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剛才他就看見一個碩大的東西，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現在知道了，那就是雷達。

皮山島面積不大，但戰略地位卻十分重要，關鍵的關鍵就在於這個雷達站。

收拾了一番，兩個人都有些累了，各自爬到了床上躺了下來，沒一會兒，陳飛就覺得眼前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耳朵里也傳來了隆隆的雷聲。

要下雨了。

過了不一會兒，噼里啪啦的雨點就砸在了樓頂上。

這個時候，兩個人忽然聽到了一陣陣的歡呼聲，那是戰士們的聲音，十分愉悅。

陳飛和賈科都有些不解，下雨了，尤其是小島上下雨，這有什麼好慶祝的呢。

兩個人連忙一骨碌翻身坐起，然後起床，走到門口看著。

這時，指導員穿著雨衣走了過來，他的臉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樣，他主動為陳飛和賈科解釋了起來，聽了他的解釋，陳飛和賈科這才恍然大悟。

陳飛雖然當過兵，但實話實說，對守島部隊的這些小細節還真的不知道，也算是開眼界了。

皮山島天海相接、景色寥廓，但這裡最受官兵「歡迎」的天氣，卻不是晴空萬里，而是陰雨連綿。

由於遠離大陸，無法接通自來水，連隊官兵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用水全部來自降雨和地表滲水。

整個營區，除了連隊蓄水窖，只有山腳下一個水井，以及屋檐下若干個儲存雨水的巨大塑料桶。

早晚洗漱，官兵們都要排隊到水窖前領水。值班員拿著軍用牙缸精確地「度量」著——一缸、兩缸、三缸，通常情況下，這便是一次洗漱的全部用水量。

所以，在島上，洗澡可是一件奢侈事。

指導員趙輝還饒有興致地為陳飛和賈科講解官兵總結出來的洗澡秘訣：

將毛巾沾水洗，官兵們管這叫「乾洗」；

降雨充足時，連隊澡堂正常開放，每個人都會高興得跟過年一樣；

如果一段時間沒有降雨，就連「乾洗」也洗不了了，僅有的水源只能保障飲用……

實在沒辦法了，大家會去島上水井邊洗『露天浴』。

但那井水實在太冰了，不是涼，是冰。

「嘩啦」一盆井水從上身澆下去，寒意刺進骨頭，所以這種洗澡大家都很少嘗試，因為一旦洗了，很容易生病。

但皮山島的艱苦不止於此。

島上氣候潮濕多鹽，加之雷達兵長年累月久坐，他們中很多人都患有風濕性關節炎和腰椎間盤突出。

雨晴了後，剛好到了值班戰士巡邏的時間，於是，指導員親自帶著陳飛和賈科一起把小島走了一遍。

回到宿舍，賈科俯身，把他的行李箱從床下拖了出來，他一邊打開箱子拿東西一邊道：「陳飛，我決定了，我要修改劇本。」

不過關於這一點，陳飛早就想到了。

實話實說，他早就覺得賈科的那個劇本應該可以更完善一些，因為平淡了一點，故事性不夠，衝突不夠激烈。

對文藝片，陳飛的理解與一般人稍稍不一樣，他覺得哪怕是文藝片，也要用商業電影的眼光來對待，觀眾進入影院，首先看的是一個故事，然後才是藝術，而不是反過來，先看了藝術，然後才追求故事，電影畢竟是電影。

這是陳飛總結了很多成功的藝術片導演的經驗之後得出的結論，不過很顯然，關於這一點，賈科的認識還不夠。

他今天來到皮山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腦洞爆炸，點子橫飛，拿出之前寫好的劇本，這裡畫一個叉，那裡塗抹一通，沒一會兒，一個好好的、乾乾淨淨的劇本就面目全非了。

剛開始改的時候，他還無比興奮，眼睛裡亮著光，就像夜晚的星星一樣，但改著改著，隨著越來越多的東西的加入，他的腦袋就像要爆炸了一樣，到了最後，他生氣地把劇本往地上一摔：「他-媽的，我這腦子裡塞的是屎嗎，怎麼越寫越不是玩意兒！」

陳飛撿起他的劇本看了看，果真，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種想法，太多太多，他甚至懷疑賈科想把這一輩子所有的點子都塞進這個劇本里。

他翻開看了看，最後，合上那幾頁紙，還給賈科道：「老賈，我說說我的意見啊！」

「好，你說！」賈科抬起頭看著陳飛。

「我覺得吧，你首先要做減法。」

「減法？」

「對，你的點子和想法是在太多了，但別忘了，我們只是一部一百多分鐘的電影，東西太多，就像一個氣球一樣不停地往裡面打氣，最終的結果，只能是爆炸。」

賈科聽了，撓了撓頭：「我也知道，可是......」

「沒什麼可是，老賈，你必須壯士斷腕，你總結過你以前的電影為什麼成功嗎？」

賈科搖了搖頭。

他拍電影全憑直覺，全靠天賦，很少會像陳飛一樣用理科生的思維來分析總結。

陳飛說道：「但我分析和總結過你成功的電影，你的成功，就在於一點，做減法，你發現沒，你成功的那些文藝片，核心主題都只有一個，從不多加，而你不怎麼成功的那幾部，比如《太陽落山》，元素就很多，夫妻關係，家庭倫理，人性掙扎，社會現實......」

陳飛知道賈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知道賈科能聽得進意見，所以說起這些東西的時候，直言不諱，有一說一。

賈科靜靜地聽著，兩個眼睛起先只是盯著地面，但很快就抬了起來，銅鈴一般盯著陳飛。

這傢伙，是電影學院的老教授嗎，怎麼一套又一套的。

不過還別說，聽他一席話，比讀十年書還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