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可恨之人？（2/2）

「噠。噠。」

「噠。噠。」

寂靜中傳來的聲音，吸引了他，讓他的身子，不由地朝聲音的來源飄蕩而去。

等到他湊近了。

聲音，響了！

他焦急著、渴望著，身子更快地朝著聲音的來源飄去！

等等！

等等我！

終於，他趕到了，他看到了。

那是一雙腳，穿著皮鞋，一步一步，朝著迷霧之中走去。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那雙腳，那雙被鋸了的腳，小跑了起來，快速地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不。」

「不！！！！！！」

他大喊著坐了起來，原來，一切都是一個夢。

他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喝水。

哦，不，那不是夢。

......塌癟的褲腿，病床旁的輪椅，素白的病房......

周遭的一切，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他覺得自己苦盡甘來，要高人一等的時候。

老天爺，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他，莊高尚，沒了自己的腳。

手術之前，不僅是自己那名存實亡的妻子聞柔同意了，他的血脈親人，也都同意他的手術。

【疑難雜症，不知道得花掉多少錢！好不容易家裡有錢了，別浪費了。】

【像這種截肢就可以治好的病，截掉啊！】

【反正都是圖錢！我聞柔至少圖得坦蕩、純粹，我自認為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一件事！】

耳旁，又像是幻覺一樣，出現了許多人的聲音。

不過莊高尚知道，這些，不全是幻覺，大部分的，他都聽過。

狠狠地敲打了自己的腦袋，耳旁的聲音，才消失不見。

莊高尚扶著床沿，朝著四周看了看。

——聞柔這個女人，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鬼混了！——現在自己都已經這樣了，她卻沒有履行作為一名妻子的義務，沒有守在自己的病床旁！——離婚！——不過，自己離婚後，又該找誰結婚呢？——我沒有腳啊！我是個殘疾了！

我，廢了。

莊高尚的氣憤，像是一下子被壓實了。

他用手，撐起身子，坐到床邊，把輪椅拉近了一些。

「嫻熟」地坐在了輪椅上，令人悲哀的技能。

一出病房，莊高尚儘量讓自己保持著驕傲。

他的輪椅，是電動的，有著金屬的質感。

他瞧不起醫院共享的輪椅，或者一般人買的手動的，他要與眾不同。

~~~呼~~~呼~~呼~

哈哈哈哈，他們這些人都得避著我！

他們不配站在我面前！

輪椅的速度，越來越快，莊高尚耳邊的風聲，讓他多了一絲扭曲的暢快。

「先生，你慢點，慢點。」

「誒呀！」

......

「你走路不長眼睛啊！」

「怎麼的，還欺負我一個殘疾人？」

「還打電話了？叫人了？」

「大家看一看啊，醫院的護工欺負人了，你們......」

莊高尚的嚷嚷聲還沒說完，他病號服寬鬆的領子一緊。

他的身子，又「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