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父與子。(1/2)
「都說生兒子沒用!生兒子沒用!今天我算是知道了!」
都到了這種時候,先來是警察,不是兒子,這讓嚴大爺很是不爽。
養兒防老、養兒防老......屁!
「大爺,您能和我說說,您當時有看到人嗎?」
身前的小伙子看起來挺精神的,說話的語氣也還不錯。
心中哪怕對自己兒子再有怨氣,也不能無端地發泄在別人身上,尤其是這位警官,他是來幫忙的。
「沒有沒有,我和你說,我其實是不怕的,我第一時間就給你們的打了電話,讓你們快點出警...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老頭子我絕對不會看錯...這人吶,就在那個地方,沒有變化過......」
人在受到極致驚嚇後,表情會變得淡然,說話會變得絮叨,並且邏輯性會變得非常差......
這些話,在做筆錄的時候只能夠挑揀關鍵的信息載於書面,至於全部的內容,錄音筆會忠實地詳盡地全部幾下,等到回單位之後再慢慢聽。
嚴大爺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的有些快了,身子在小馬紮上稍微扭動了一下,放緩了自己說話的頻率,坐在男警官身旁的女警官,敲擊鍵盤的聲音頻率一下子下來了,配合上她嚴肅認真地表情,讓人有一種非常安定的放鬆感。
這種感覺,兒子在家辦公的時候,嚴大爺也是感受過的。
兒子說這是一身正氣的外在表現形式,體現了他身為警察在一線工作崗位的盡職盡責,彰顯了他任勞任怨的思想品質......
讀了幾年書,工作了幾年,說話都不會好好說了?!
在削過幾次之後,剛剛高大上的理由,也就轉為了「這是我們警隊心理專家給我們進行的一次矯正,坐姿、神態、語氣之類的,都有嚴格的把關,這樣的表現形式能夠給人一種信任,是經過大數據分析得到的結論」!
這樣說起來,嚴大爺也就明白了幾分,這換湯不換藥......不就是裝麼?
思緒翻飛,哪怕再想轉移注意力,鼻尖總是纏繞著血腥味......一想到如同豆腐腦一般攤在地上的......
嘔!
「大爺,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沒事,這是......酒勁上來了,警官同志,有酒麼?我灌上幾口,也就能把這勁頭給壓下去了!」
承認自己害怕,那是懦弱的。
屍首分離什麼的,他也不是沒有見過!
雞、鴨、鵝、牛、羊、豬、兔、鼠、魚、......
他現在也算村裡的隱形富豪,是第一個培養出大學生來的,當過村裡的會計,也去市裡面開過幾場大大小小的會,雖然說字認識不到一籮筐,但別人說起他的時候,也只會豎起一個大拇指,誇張嚴老頭是這個!
這是牌面!
這是臉面!
樹活一層皮,人活一張臉,年輕時候摸爬滾打把麵皮子拋下了,做了點生意,老來的時候,對丟掉的麵皮他是愈發看中了。
不就是人頭嗎?
不就是人頭嗎!
有什麼好怕的,我也有啊!!!
嚴大爺攤開手看了看,粗糲的手掌,布滿著黃色的厚繭,這雙手又不是沒有沾染過血腥,他家門口可還是掛著當年開豬場宰豬用的屠刀呢!......
越這麼想,腦中就越亂,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讓嚴大爺的身子不停地打起擺子。
可身後突然的一聲「老爺子」,讓他的精神頭一下子就上來了,大馬金刀地坐起來,衝著身前的兩位警官壓了壓手:
「我剛剛就是......有點困,現在好了,可不敢耽誤你們的工作。」
當兒子嚴革湊到一旁,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之後,就要坐在他身旁,嚴大爺眼皮都不抬,中氣十足地說了句:
「滾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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