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大白,就是你乾的(1/2)
當天晚上——應該說在這個漫長黑夜的第十個小時,所有人都睡著了,唯有劉培茄坐在地板上守夜。
實驗室里很寂靜,只要劉培茄不睡覺那就沒有唯一的噪音來源,有那麼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個愛斯基摩人,在冰天雪地的極寒之夜和同伴蹲守在雪屋內,其他人都睡著了,而他負責守夜以防北極熊的侵襲。
身邊就是熟睡的史騰,五個人像五個大號的蠶蛹。
實驗室內的燈光柔和而昏暗,劉培茄手裡拄著一根長鋁合金棍子,不知道是從哪兒找來的,可能是某扇破門脫落的半截門框,有將近兩米長。
他靠牆坐著,伸長手臂,用棒子抵住天花板。
他說過要想辦法聯繫樓上那哥們,但不能一直用吼的,通信靠吼的年代在幾十萬年前就已經過去了,他應該用更先進的現代手段。
用摩爾斯電碼。
劉培茄努力回憶摩爾斯電碼表,這東西他老早以前培訓的學過,現在忘得差不多了。
先打個招呼吧。
「你好。」
劉培茄想了想,該怎麼用摩爾斯電碼表示你好。
N是什麼來著?
滴嗒?
嗒滴?
滴滴嗒滴嗒?這不是吹嗩吶吧?
摩爾斯電碼僅使用點和劃來傳達信息,在摩爾斯電碼中,點讀作「滴」,劃讀作「嗒」,「嘀嗒」就是「·—」。
劉培茄想起來了,N是「—·」,也就是嗒滴。
I是滴滴。
H是滴滴滴滴。
A是滴嗒。
O是嗒嗒嗒。
劉培茄開始用棍子在天花板上敲:「嗒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嗒,嗒嗒嗒。」
這樣一句話就完整地表述出去了。
接下來他繼續輸入:
「WO SHI LIU PEI QIE,WO MEN LAI ZI DI QIU,NI SHI SHUI?」
棍子在天花板上連續敲擊。
「TING DAO QING HUI DA。」
「TING……DAO QING……HUI DA……」
劉培茄瞧著敲著開始敲《克羅埃西亞狂想曲》。
中途岱嶽醒過來一次起夜。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瞄著劉培茄看了半晌,「摩爾斯電碼?」
劉培茄點點頭。
「看出來了?我在聯絡樓上的兄弟。」
岱嶽盯著樓板看了老半天,發覺自己怎麼都沒法拼出他敲的是什麼單詞。
「你敲的是什麼?」
「打個招呼啊,你好。」
岱嶽在心中比對「Hello」和「How are you」,卻怎麼都不對,最後他把字母一個一個地記錄下來,才發現劉培茄打的是「NI HAO」。
岱嶽瞠目結舌。
這世上哪裡有用摩爾斯電碼表達漢語拼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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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培茄枯燥的守夜時光還將繼續下去,他用棍子戳天花板,戳了大半個鐘頭,遺憾的是樓上的兄弟沒有半點回應。
看來是不懂漢語拼音。
岱嶽上完廁所回來了,鑽進睡袋睡覺,所有人都很疲倦,相比於清醒地面對這個環境惡劣的人間地獄,他們更願意縮在溫暖的睡袋裡消磨時間,人們希望能一覺睡到救援抵達,他們希望下一個拉開睡袋拉鏈叫醒自己的不是劉培茄而是救援隊。
唯有劉培茄守著漫漫長夜,卡西尼站內此刻僅有他一個清醒的人,其他人都沉眠入夢,離開這裡,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誰能知道這幫人此刻在什麼樣的夢境世界中遨遊呢?在這個狂風呼嘯的小小空間,唯有劉培茄被拋棄於此。
孤獨的茄子,蔫兒吧唧的。
守夜的其實不止他一個。
還有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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