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西伯利亞挖土豆(2/2)
「就這積雪的速度,用不了幾天,卡西尼站就能給全埋了。」劉培茄說。
「你在西伯利亞待過麼?」史騰說,「或者大興安嶺?」
「沒有,怎麼?」
「西伯利亞的冬天也有這麼大的雪。」史騰說,「一夜之間大雪就能積到兩米厚,一覺醒來積雪能把家門給埋了,出門都得先挖洞。」
「你在西伯利亞住過?」劉培茄有點好奇,「你祖上曾經被史達林發配過去挖土豆?」
「沒有。」史騰搖搖頭,「我在書上看到的。」
「什麼書?」
「《我在西伯利亞為育碧開發伺服器的日子》」
史騰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踩在梯子上一步一步地下去,「你先別下來,我下去探探情況。」
原本卡西尼站的主體建築是架起來懸空的,底基是一米高的彈性抗震支架,氣閘室的出口處有梯子下來,而目前露出雪面的梯子只剩下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被掩埋。
史騰慢慢地沉進積雪裡。
他還是低估了雪的厚度,這積雪有一米深,等史騰的雙腳踩到地面之後,他發現自己只有胸部以上露在外頭。
乍一看像是被活埋了。
好在積雪很蓬鬆,而土衛六上的重力又低,這一米深的積雪並未壓實,史騰的行動並未受到什麼大阻礙。
劉培茄也跟著下來了。
「這些都是烷,甲烷,乙烷,各種烷烴。」史騰指指周圍,「現在氣溫已經低到了零下一百九十攝氏度,整個泰坦的烷烴都會迅速凝固沉降下來,大氣中只剩下氮氣。」
「你這說法,有點像是以前上過的化學課。」劉培茄說。
史騰一愣,立即明白了劉培茄的意思——他所描述的過程類似於化學課程中的深冷法分離混合氣體,用不同的溫度析出空氣中的不同成分。如此一想,土衛六好似一座巨大的分餾塔,塔內的氣體正在分層,烷烴沉降到最底部,而氮氣則上浮到塔頂。
這是一個分層的世界。
史騰想像著自己在一座巨大的分餾塔——乃至玻璃燒杯或者試管的底部行走。
由於雪花沒有被壓實,兩人的行走可以激起巨大的雪塵。
「老史,你確定咱們這樣可以找得到停機坪?」劉培茄覺得自己像是在地底下打洞的土撥鼠或者土行孫,兩人破開積雪,一點一點地往前進。
「我覺得咱們未必回得來!」劉培茄接著喊。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艱難地行走在深深的積雪中,走兩步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史騰停下腳步,他也放棄了。
這種狀況下,步行抵達停機坪是不可能的。
「轉身轉身!」史騰推了劉培茄一把,「打道回府!」
「怎麼?不去了?」
「去,當然得去。」史騰說,「只是不能步行去了,咱們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其他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