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其心可誅(2/2)
若非如此,皇上怎麼會獨獨對這少年如此柔善,而這少年怎麼又敢對皇上如此放蕩不羈?
或許,他們二人果真就是父子情緣未了。
這種事情,他一個做叔叔的就不好再插手了,否則一個不當心他的命也難保……
忠順王越想越明白,剎那間冷汗沉沉。
皇家之事即便是他也不敢多言一句的。
眼見身旁兩人惺惺相惜,情若父子,忠順王越發覺得自己瞧不透賈府這位少年了,或許他真是故人投胎轉世而來?
是與不是皆與他無關,只要皇上覺得是就是,皇上覺得不是就不是,他決計不敢參與人家的家務事。
想到這裡,忠順王狂跳不止的心慢慢放緩,一身冷汗漸漸消退,後背濕津津一片極是難受。
耳畔卻又聽得皇上慢聲細語對賈琮說道:「好孩子,你太過單純良善,怎麼能夠明白人心鬼域?」
單純良善?
忠順王聽得心驚,他自打第一眼見了賈琮,就看出這少年飛揚跳脫,是個極聰敏靈動的孩子,或許他人性不壞,但也決計和純淨良善不靠邊兒。
不過皇上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與他何干?難不成他還能說皇上有眼無珠麼?活膩了不成?
皇上殺起手足來極是乾脆利落,恐怕不會因為他忠順王而稍有遲疑。
所以,愛誰誰吧,他絕不多言就是。
只聽耳畔又傳來皇上的聲音:「孩子,賈政這干畜牲胃口太大,還嫌我給他們的富貴不夠,心裡總是琢磨著要更多呢。我不給,他們就想著要另立明主,恐怕不用多久就要和我動手了,你說可恨不可恨?」
賈琮聽了不覺冷笑連連:「他們不過痴人說夢罷了,蜉蝣怎能撼動大樹,我瞧他們是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賈琮滿臉鄙夷,一副深惡痛絕的樣子倒是真從心底發出來的,落入皇上眼中,自然更是叫他內心愉悅至極,不知不覺間更把賈琮當做了最親的親人。
卻聽賈琮又問道:「皇上,這些個事情我都知道,可您好端端地又說什麼尼姑做什麼?」
皇上聽問,登時便滿臉的不快,恨恨說道:「這個帶髮修行的尼姑是我親侄女兒……」
「啊……什麼……」
雖然賈琮早就知道妙玉父親就是東宮太子,是皇上的侄女兒,但他也只能裝出一副萬分震驚的模樣來。相較之下,忠順王爺的震驚才是真正的震驚,只見他兩隻眼珠兒瞪得溜圓,嘴巴張得極大,足足能放一隻拳頭進去。
「什麼……皇上您說什麼……他……他的女兒在……在賈府麼?」
忠順王結結巴巴地問道。
皇上臉色更是一片鐵青,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足足過了半晌才含恨罵道:「一群該死的東西,這不是明目張胆要造反了麼,他賈府有多大的膽子,什麼人也敢藏匿,他們想要做什麼?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皇上越說越氣憤,幾乎是在低聲咆哮了,一把抓起身旁的茶盞就狠狠砸在地上。瓷器清脆的碎裂聲把賈琮和忠順王嚇了一大跳。
忠順王慌忙就勸道:「皇上息怒,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女子,能有多大的能耐,理會她做甚麼,就叫她自生自滅算了……」
皇上聽了更是大怒,冷冷哼了一聲道:「我倒是想呢,恐怕是人家不肯放過我啊,他們那一乾子兒私底下在做什麼你不知道麼?都在密謀要謀害朕!若是叫他們得手了,你說他們肯不肯對朕網開一面,會不會對朕的孩子網開一面?你是王爺,不論是誰坐天下你不過還是穩穩噹噹做你的王爺,可是朕呢,朕要如何自處?」
皇上冷笑連連,語出如刀,把個忠順王嚇得登時滿身冷汗,登時就起身跪在了皇上面前,低垂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賈琮在旁邊見了這一幕登時尷尬異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低頭佯做喝茶。
皇上冷冷瞅了忠順王半日,瞧著他跪在自己面前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不由得又想起自己與他多年兄弟的情分來,也只得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是不會忤逆朕的,朕知道,你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