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崩塌在即(2/2)
話還沒說完便見剩餘的幾個婆子並小廝也是灰溜溜回了府里,不用問就知道他們也是勞而無功。
一時眾人便都沒了聲息,靜悄悄站了黑壓壓一大片,平兒望著眾人只覺嗓子疼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了,眼淚不由自主就流了滿臉。
冷風漆漆,夜色深沉,榮國府此刻就如同一個大棺材相似,樹梢掛的燈籠越發暗沉,被風一吹「撲拉拉」亂響,照得滿院子鬼影重重。
眾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終於還是平兒沙啞著嗓子說道:「都回去歇著吧,明日接著去找……」
眾人聽了都鴉雀無聲散去,偏這時候襲人又披頭散髮地跑來了,一見平兒就哭道:「好平兒,如今可怎麼辦才好,寶二爺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我可怎麼活啊……」
平兒此時早是心灰意冷,心裡難受得都麻木了,被襲人這一哭一鬧,她當即也流淚道:「我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如今巧姐兒也找不見了,二奶奶那裡也不知是死是活,寶玉怎麼樣我也實在是沒心思管了,再則我也管不了那許多,你去回太太去吧,看看她老人家可有什麼法子沒有……」
襲人聽了更是哭道:「我怎麼沒有去回太太,可如今連太太都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玉釧兒也不敢去回寶玉的話,生怕把太太給嚇著了,我這才來尋你出主意……」
平兒聽了便苦笑道:「我又能有什麼主意,如今誰愛怎樣就怎樣吧,丟的丟、走的走,要死的要死、要活的就活,與我是一點子干係也沒有的,我也要回去瞧瞧二奶奶去了,寶玉的事兒你自己想法子吧,或是告訴太太或是派人找去都由著你,我不管了……」
說罷,平兒也不再說話,轉身竟然就走了。襲人見她都如此,更是悲傷難忍,站在當地哭了半晌,這才一面抹淚一面慢吞吞往怡紅院走。
她一行走一行想如今該去求誰才好。老太太如今不在,太太又半死不活的,老爺還不曾回來,二奶奶也病得死去活來……她想了許久竟然找不出一個靠得住的人。
這麼越想襲人越發傷心,平日裡都說寶玉是榮國府的活祖宗,誰見了不都是殷勤得很。可如今當真要用人了卻一個人也找不到。
正在她傷心難忍被夜風吹得瑟瑟發抖的時候,冷不丁就見前頭竄出一個人來,登時嚇得她汗毛直豎,剛想要叫喊卻聽對面來人低聲叫道:「襲人姑奶奶,這大黑夜的你是去哪裡了,叫我好找……」
襲人聽來人一開口便聽出是晴雯,當即便惱了,滿口抱怨道:「你這蹄子,好端端就嚇人一大跳,如今你不在家好好守著,萬一要是二爺回來了可怎麼辦?成天到晚就知道往外頭浪去……」
晴雯原本是見襲人急了一整天,又見她失魂落魄地跑出去了,生怕她出什麼事兒,因此這才一路尋了過來。沒成想這襲人竟然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一開口就是抱怨。
她本來也是個爆碳一樣的脾氣,也為了寶玉惱火了一日,平日又被嬌寵壞了。因此被襲人這一頓沒頭沒腦的數落,當即再也忍不住便發作道:「我倒是為了你好,怕你想不開或是跳井或是撞牆死了呢,誰知我這一片好心你倒當了驢肝肺!你想著這天下就能一個人著急寶玉?旁人難道就不急麼?再則,寶玉如今為什麼要離府而去,你心裡還不清楚?」
襲人不曾想晴雯能這麼厲害,當即更是氣得她渾身哆嗦,顫聲叫道:「我不知道,我哪裡知道寶玉為什麼走的?再則你好好的怎麼就紅口白牙地咒人,你才是想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