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我回來了（2/2）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橫批是「冬去春來」

這幅對聯，是自己在奶奶去世那一年寫的，也是我寫給自己的一段話。不過我自己的字我還是認得出來的，眼前這一幅，不是我寫的那一副，而是買來的。

我的腦子裡，關於過去的記憶也越發清晰起來。

站在門口稍稍準備了一下措辭，我這才伸手按響了門鈴。

片刻過後，開門聲響起，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我的身前。

我的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剛剛想好的說辭全部忘到了九霄雲外，眼睛裡只有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

父親的模樣沒怎麼變，只是發福了些，頭髮也有些花白。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來，便再也挪不動腳了，甚至嘴唇動了幾次，都發不出聲音，只感覺眼眶裡一股熱流在打轉。

「忍住，忍住！」我拼命的告訴自己要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回來了。」父親笑呵呵地看著我，但很快察覺到了我的異常，「怎麼了？」

「爸！」我的意識終於被這個熟悉的聲音拉扯了回來，強行抑制住自己的眼淚，但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我的父親，一句話從嘴中忍不住脫口而出，「爸，我想你了。」

「這是咋了，傻孩子？」父親明顯愣了一下，即便現在的我已經比他還要高半個頭，他還是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心情稍稍平靜下來之後，我立馬鬆開了父親，「沒事，我媽呢？」

「在廚房擇菜呢。」父親有些疑惑不解地朝著我看了過來。

我避開了他的目光，徑直朝著廚房走去，母親正圍著圍裙，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彎腰擇菜，將一片片菜葉折斷，扔進了塑料漏盆里。

察覺到廚房門口的人影，她抬頭朝著我看了過來。

「回來了？」母親抬頭衝著我一笑。

母親有些瘦了，眼角也有了皺紋，雖然和記憶里的那幅年輕面孔不太一樣，但卻漸漸與我記憶里的模樣重疊起來。

「媽。」我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到母親身前，蹲下身子，幫她擇菜。

「行了，你陪你奶奶說會話去，這裡我來弄就行了。」母親連忙道。

「奶奶？」我聽到這個稱呼，手中的動作一滯，「奶奶在哪？」

「在她臥室看電視呢，最近在看什麼《擇天記》，天天守著電視。」母親笑道。

「我去看看她。」我立馬起身，我真沒想到在這個世界裡，奶奶也還活著。

在奶奶臥室的門口，我看到了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她坐在一個木椅上，直直地盯著電視，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雖然只看到了半張側臉，我的情緒又波動起來。就是這個老人，在父親死後以一己之力撐起了這個家，將自己從十三歲養育到十八歲，可惜自己還沒參加工作，她就去世了，沒有享過自己一天福。

「奶奶，我回來了。」喊出這句話的同時，我的眼淚也終於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