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是何道理(1/2)
一大早,侍御史杜林在上朝途中遇到太中大夫谷恭,兩人一道向宮中走去,杜林邊走邊說道:「這兩日糧價飛漲,已達到五千三百錢一石,陛下竟下令放開糧價,隨行就市,簡直是大謬,此亂國之政也!陛下身邊的近臣,沒有一個能為君分憂,都是只顧阿諛媚上、埋頭鑽營的勢利小人!作為侍御史,負責監察百官,對於陛下的過失,亦有劾奏之責,今日大朝,我定要請陛下收回成命!」
谷恭知道杜林性情剛直,說話不會轉彎,便勸他道:「杜公,你言辭莫要過激了,陛下畢竟年輕,沒經過世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何況陛下只有十六歲!性子還沒定呢,你不要因此而惹上禍殃!」
看杜林的樣子氣得不輕,一會兒上了朝堂,不一定會說出什麼過頭的話,小皇帝年少氣盛,盛怒之下,很可能拿他問罪,因此谷恭提前提醒杜林。
「杜某行事,全憑一腔赤誠之心,我有何懼!」他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逕自向前去了。
「陛下如此行事,恐怕要背上罵名啊!」此時鄭深也在暗暗替皇帝擔憂。
糧食限價,即便限不住,也表明了皇帝的態度,是要百姓吃上平價糧,可現在下令直接放開,這糧價飛漲的罪名便都歸到皇帝的頭上,即便糧價原本在黑市已經漲上了天,百姓也不會去想那些,只想著是皇帝讓他們吃不起糧。
雖然陛下和他說得很清楚了,但是鄭深依舊很懷疑,不知道這招法是不是管用,萬一有個閃失,陛下的威望會嚴重受損,他本來靠賑災和約法三章積累起來的超高支持度可能會全線崩塌。
可當鄭深提出他的懷疑時,皇帝卻說道:「朕全是出以公心,問心無愧!朕不能眼睜睜看著治下的百姓餓死,只能放手一搏!子淵,你放心吧,朕乃天子,天必佑朕!」
鄭深看著小皇帝平靜堅毅的臉,眼眶竟有些發熱,陛下不過是個孩子啊,他只有十六歲,卻要負起這麼重的擔子,而他卻從來沒有被壓垮,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是迎難而上,從不考慮個人的得失。
實際上鄭深把皇帝的境界想得太高了,劉鈺當然考慮個人的得失,而且這是他的優先考慮項,這撿來的一輩子是他自己的,他當然要儘量過好,不能早早地領了盒飯。
劉鈺這麼堅持,只是覺得自己的法子是可行的,雖然漢之前沒人嘗試過,但是後世可有人用過,並且大獲成功,否則他劉鈺又從何得知呢?
糧食不限價的詔令剛剛發出兩天,糧價應聲大漲,從掛牌的八百錢一下子跳到五千錢,昨天更是漲到五千三百錢,基本上是前一陣子黑市的價格,如今都拿到明面上來了。
唯一不同的是,原來每個糧店都喊著沒糧,詔令一下,非常神奇的,所有的糧店都有糧了,店裡擺得滿滿的,只要有人買,要多少有多少。
可惜在這個價格之下,交投很是清淡,百姓們還在硬挺著,還有糧的靠家裡的存糧硬撐著,沒糧的只好去城裡的賑災點,去喝一碗粥半碗沙的義粥。
雖然義粥又稀又容易硌到牙齒,可是好歹是正兒八經的粥,能喝,能吊住命,讓百姓不至於餓死。
今天是上朝的日子,大臣們從尚冠里的居所,從長安城的四面八方聚集到長樂宮,人流向前殿匯去。
在宦官的導引下,大臣們進入大殿,一個個面容嚴肅,拱手肅立,等待著皇帝駕臨。
隨著宦官牛頭的拉了長聲的高喊,小皇帝身著黑袍,頭戴冠冕,一步步走上大殿,所有人都拜了下去。
小皇帝穩穩地坐在御案之後,他臉的上半部分被擋在垂下來的珠簾之後,只見到下半部分緊閉的嘴唇。
眾臣歸位後,杜林幾乎是腿不沾席,立即出列,大聲道:「陛下,民以食為天!如今三輔糧荒,正應穩定糧價,保障供應,使百姓皆得其食。可陛下放開糧價,令米糧價格飛漲,奸商拍手稱快,百姓苦不堪言,長此以往,禍亂必生,臣斗膽,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番話就像是在人群中扔了一個大炮仗,炸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一時都呆在那兒,不知道說什麼好。
突然,司隸校尉鮑永也站了出來,大聲道:「陛下,杜御史所言極是,糧食乃是國之根本,絕不可任其價格瘋長,百姓吃不起糧,活不下去,必定生亂,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御史中丞也站了了來,叫道:「臣附議!此舉有損陛下仁德之名,動搖大漢之根基,實在是亂國的惡政,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說得更狠,直接給定義成亂國惡政,聲稱會動搖國本,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即便是皇帝的腦袋也難以承受。
有這三個人帶頭,底下又呼啦啦跪下了一片,都喊著:「臣附議!」
「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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