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還有他呢(1/2)
劉盆子歪著身子伸了伸腿,和鄭深、羅由商議了半天,也跪坐了半天,他的腿都有些麻木了。
他在心裡發狠,一定儘快把桌子椅子這兩種東西普及起來,改變大漢朝百姓的坐姿,這麼不舒服的姿勢,難為古人竟堅持了幾千年。
鄭深坐得筆直,拱手道:「陛下,明日朝會,百官雲集,懇請陛下萬萬按照禮儀正襟端坐,不可失帝王之儀。」
鄭深覺得陛下什麼事兒都靠譜,只有這禮儀意識極其不到位,通俗點說就是不講究,坐著就是大大咧咧,隨隨便便,與手下也時常稱兄道弟,亂拍肩膀,這在一個儒者看來簡直不能容忍。
「唉,咱們私下的場合,就隨便些坐吧,大家都舒服。子淵你放心,明天朕肯定坐得像標槍一樣,挺胸收腹,絕不伸腿!」
劉盆子嘴上立著flag,卻把兩條大長腿極為舒展地伸了出去,腳丫子穿過了几案下的空當,露出在几案的另一頭。
鄭深的目光不由得投向陛下的龍足,跟普通人一樣,也是十個腳趾,此時正一點一點的好像打著節拍。他的第一個感覺竟是:這腳丫子可真黑啊!
自從鄭深傾心投效以來,為小皇帝的教育投入了許多心血,恨不得雙掌按住他的太陽穴,把自己的畢生功力直灌進去。劉盆子一般是虛心學習的,唯獨對於禮教不太感冒,時常大放厥詞。
你們這些儒家弟子,總是講究禮儀禮儀,禮儀是個多麼不舒服的東西!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禮儀這個東西大有用處,在常年累月的端坐、拱手、叩拜等禮儀的規範之下,每個人都找到自己的身份,各安本分。
別說什麼人人平等,那個年代講這個,連最底層的百姓都會認為你瘋了。
劉盆子眼下的局勢,權柄不在手,地位不被認可,正應當強調禮儀。讓這群土狍子認識到皇帝的尊貴,知道誰是真正的老大,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羅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這只是個開頭,禮儀意識要日積月累地強化,一點一點地洗腦。當然這要有實力作為基礎,一個多月前小皇帝要是搞這個,恐怕沒有一個將軍會鳥他,一個只有皇帝空名的放牛娃,說出來的話就像是放P。可是現在大家見識了他的實力,更重要的是看到了他的潛力,對待皇帝的旨意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羅由道:「陛下如今有眾數萬,樊、徐有眾數十萬,看似力不能敵,可若是對樊、徐陣營分而治之,還是大有可為之處。如城外諸營,泰山、南城、濮陽、臨沂、容丘,臨沂與容丘是丞相的私營,陛下很難調動,濮陽營本就在青州軍中受到排擠,陛下稍加恩遇,濮陽將軍便可能率部投效,南城將軍雖是大司農的親信,如今卻與陛下過從甚密,至於泰山將軍,與幾大頭領關係皆密,卻從不來拜見陛下,看似疏遠,其子弟在羽林軍中卻是最多的,對於賑災他可是出錢出人,恐怕早已心向陛下了。」
皇帝搖了搖頭,「崔老實是個最現實的利益派,不用特意去拉攏他,只要利益符合,他就會自己主動貼上來。」
羅由欠了欠身,「陛下所言極是,我只是在想,明日須不須用些手段,在名號上做做文章,故意壓制幾營,抬高几營,使各營互相猜忌內鬥,丞相也會生出疑心,少不了有幾營在疑懼之下,無所歸依,只好來投奔陛下。」
話音剛落,皇帝便道:「不可!天下紛爭,虎狼在側,大漢旦夕有傾覆之危,只能刀槍一致對外,絕對不能拉山頭,搞內耗!」
羅由的法子是典型的分化瓦解,在各大頭領和各營中製造矛盾,使他們互相猜疑,內部分裂,必會有一部分人來投奔小皇帝,尋找依靠,這種權謀之術還是比較有效的,運用得法,皇帝的力量會迅速壯大。
可是其缺點也顯而易見,赤眉軍不再是鐵板一塊,人人都要重新站隊,內部矛盾迅速激化,大量的精力被牽扯進內鬥之中,甚至可能刀兵相見,全軍實力必定大大受損。
因此劉盆子立即一票否決,乾脆得令羅由有些尷尬。
「老羅,仲賓,」小皇帝拍了拍羅由的肩膀,假裝沒看到鄭深微微皺起的眉頭,「你的計雖妙,可是不是時候,現在外面的敵人太強大了,不容許我們慢慢搞內鬥,大漢只能快速整合,擰成一股繩,才能內安百姓,外抗強敵。樊崇、徐宣都是朕的臣子,各營將軍都是朕的將軍,數十萬士卒都是朕的士卒,朕要公正對待,不偏不私,讓他們都心服口服,甘心情願地圍繞在朕的旗幟之下,隨著朕掃平四方,一統天下!」
鄭深立即起身拜賀道:「陛下氣量寬洪,志識高遠,胸懷天下,有此聖君,實乃大漢之幸,萬民之福也。」
羅由跪下謝罪,「臣淺陋之見……」
「不淺陋,」皇帝扶起他,微微笑道:「你的法子其實也可以一用,不過要適時、適度,不能過界。」
還有一句話皇帝沒說,這種權斗招式其實是必須的,但是不能用在明面上,要用得不動聲色。
幾個人正說著,牛得草進來,說是漢情局吳局長來了。
皇帝讓鄭羅二人稍作迴避,立即讓吳原進來。
吳原保密意識極強,他只與牛得草單線聯繫,匯報時也要求只有皇帝一人在場,其餘的近臣,哪怕是皇帝的親兄長,他也從不交結往來。
鄭深和羅由知道有漢情局存在,但是對其詳情不甚了了,吳原從未出現在皇帝的任何一場會議上,這次朝會的名單上也沒有他。鄭深對這個機構有些不以為然,如果他知道吳原曾秘密地調查過他,想必會更加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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