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畏敵如虎(2/2)
八百勝八千,這吹得有點太過了吧?一個只能指揮牛馬的將軍也成了知兵之人,各營將領覺得不是陛下腦子有毛病,就是他們的耳朵出了問題。
這時宦者馬面開始念一份詔書,「夫定國之術,在於強兵足食,秦人以急農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世之良式也……」
內容文縐縐的,又非常的長,大老粗們都聽不懂,坐在那兒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徐宣聽懂了,這是屯田詔,意思是要在三輔和弘農郡開始屯田,具體內容一是民屯,分發糧食,使饑民回到原有田地耕種,對那些由於百姓死亡和逃亡留下的閒田,在饑民中進行統一分配,讓他們把閒田耕種起來,再以一個營在左馮翊實行軍屯試點,之後再推廣到整個三輔和弘農郡。
徐宣不置可否,且不說小皇帝目前根本指揮不動各營,他所說的以一曲實行軍屯根本無法實現。就說目前他掌控的地盤,只有左馮翊的一小半和弘農郡幾個縣,其餘地區還沒有占據就開始安排政令,不知他是不自量力還是心大。
詔書終於念完了,徐宣有點著急,按理說這期間軍情急報應該不斷出現,可是已經過了好久,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有,他轉念一想,就猜到了這裡面的貓膩,大概送信的士卒是被攔在門外了。
好在大司農楊音實在忍耐不住,替他跳了出來,問道:「陛下,城外的軍情不知道如何了?有沒有消息傳來?」
皇帝道:「大司農問的對呀!牛得草,你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消息,不要耽擱了軍國大事。」
牛得草領命出去,耽擱半晌,才領了幾個人進來,這幾人在門外大概是憋壞了,一進門就亂七八糟地喊叫。
「南城營發現敵人蹤跡,人數不知,距營地十里。」南城士卒滿臉是汗,顯然是急得要命。
曹金沒敢動,畢竟皇帝剛剛宣布了命令,再敢喧鬧者立斬,自己不能搶著上前觸這個霉頭。
「容丘營遭敵襲,有一萬人左右,請將軍速速回營迎敵!」
「濮陽營附近有敵騎出沒!」
將領們開始騷動,到處都是敵襲,都打到家門口了,還說沒事沒事,這不是鬧嗎!
大司農楊音勃然大怒,也不理皇帝了,低喝道:「都打到家門口了,還開什麼會,都隨我去迎敵!」氣沖沖地起身要走。
徐宣施施然站起身,向著皇帝深深地施了一禮,「陛下,軍情緊急,恕臣不能聆聽聖訓,待退敵之後,再來向陛下請教。」
有了領頭的,將軍們當然也不怕了,紛紛站起身來,丞相和大司農帶頭,估計守門衛士也不敢阻攔,硬要攔的話,這些將軍校尉恐怕就要一擁而上,硬闖出去了。
崔老實心想,皇上還是嫩啊,這下子玩大了,朝會一散,必將威信喪盡,多虧我老崔有先見之明,沒聽崔秀那個混小子的話,早早投效小皇帝。
賀長年怒視著上前阻止眾人離席的儒生,向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只有牛馬將軍劉俠卿身著盔甲站在那兒,茫然不知所措,「怎麼了?這怎麼就散了?將軍印還發不發了?」
楊音剛走出兩步,忽然聽見一個人大聲道:「稟報陛下,羽林軍與敵接戰,已擊潰來犯之敵,孫曲長正在追擊敵軍,特差某來向陛下先行報捷。」
楊音立刻住了腳,看向站在當地的一個羽林軍士卒,問道:「你說什麼?打跑了?敵軍有多少?怎麼擊潰的?」
士卒道:「敵軍有數千人,就在各營不遠處鼓譟,搖旗吶喊,卻只派少數騎兵上前,來回奔馳,並不攻擊。孫曲長令一屯長率五百步卒,以強弩射殺正面敵騎,自己卻親帶三百精騎迂迴敵軍側後,猛施突襲,敵軍大潰,四散奔逃。」
楊音愣了:「以三百精騎衝垮了數千敵軍,真的假的?」
賀長年已變了臉色,「什麼?我不信!這定是他們胡說八道,假冒軍功!」
「大司農,是真的。」一個剛剛進來的士卒說道,「濮陽營外也有敵軍出沒,羽林軍出擊後,敵軍就潰了,四處亂跑,營內的巨人們還跟著出去追擊殘敵。據說,羽林軍殺了數百人。」
「數百人……殺了?」賀長年的臉色突然變得灰白,隨即又漲得通紅,大叫道:「怎麼,怎麼能殺了!」
楊音看了他一眼,「敵軍來了,不殺了還留著他們搗亂?」
賀長年緩緩地坐回座位,一言不發。
這時又有泰山營、南城營的軍卒來報,說是敵軍已退,城西已恢復平靜,看來八百羽林軍擊潰數千敵軍是確鑿無疑了。
皇帝開口道:「此次朝會重臣雲集,盛況空前,一些宵小之輩吵嚷幾句,爾等便坐不安席,擾亂朝堂,若是傳揚出來,天下人定會說我大漢重臣個個膽小如鼠,畏敵如虎。」
「陛下說的是。」崔老實擦著額頭的汗,看來真得跟陛下多親近親近了,三百騎就敢衝擊幾千人的隊伍,這羽林軍的戰鬥力,王二楞子也比不上啊。
楊音拜伏於地,「臣不該,唉,臣有罪,請陛下治臣的罪!」
徐宣沉默片刻,忽地向皇帝拜道:「羽林軍以八百之眾,破數千之敵,震懾偽漢,揚我大漢之威。有此強軍,何悉大漢不能復興。臣恭賀陛下!」
於是眾臣紛紛下拜,頌揚之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