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主力偏師(2/2)
孟大娘子氣得要命,時不時地向著馬上的孫校尉翻幾個白眼,再莫名其妙地嬌哼幾聲,以表達他的不滿。這種溫柔的表達毫無作用,受到了孫校尉完全的忽視。
將士們心中都有怨氣,又懾於軍紀,不敢公開反抗,只能偷偷地抱怨。
唯有公孫准一直在埋頭走路,從來沒有表達過一絲一毫的不滿,好像受了曲長的感染,他的部下也都默然無語,保持著嚴整的軍姿。
孟憤不敢違抗校尉的命令,卻對著公孫准抱怨,可對於公孫曲長這種悶騷的貨來說,對他說話比對著一個樹洞強不了多少。得不到回應的孟大娘子嬌嗔不已,不過等他說到第四遍時,公孫准終於開口了,「我等是行軍,不是遊玩,行軍打仗,什麼路走不得?你就當這是山間拉練吧!」
羽林軍訓練時經常搞山中拉練,那是每個羽林郎的噩夢。山路比這種小路還要崎嶇難行,極為耗費體力,每次拉練都把大家累得夠嗆。
可讓將士們不平的不只是路況,更是心理上的不平衡,被臨沂營如此欺壓,卻絲毫也不反抗,所有人都感覺心理受到了傷害,連喘氣都覺得不太順暢。
不過任他們怎麼說怎麼想,孫易卻都當作沒看見。
他出來之前,皇帝對他有過交待,為大軍開路乾的是髒活累活,要預先清除路上遇到的敵人,排除可能遇到的障礙,萬事以穩妥為先。一路上要注意樹立漢軍的形象,安撫百姓,爭取潛在的支持力量,行軍時儘量避開快要成熟的莊稼,現在少踩壞一點,以後他們就能多吃一點。
皇帝陛下關注糧食問題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以至於劉彪背地裡總是叫他「屯田皇帝」,羽林軍將領雖然對皇帝忠心不二,可是對於種田大多有些不以為然,幾次的籌糧經歷讓他們產生了糧食很容易得到的錯覺。實在沒吃的了,就再打幾座塢壁,多打打豪強的秋風好了。
孫易卻對皇帝的做法十分贊同,百姓是大漢的根,糧食是百姓的命。要不是沒糧,他也不會離開濮陽老家,跟著一群強盜大老遠地跑到關中來。
至於兩軍並行,這是很尋常的操作,兩軍保持一定距離,齊頭並進,有利於在更大的範圍內搜索並發現潛在敵人。他們這個前鋒並不追求行軍速度,又不是前方戰事吃緊,需要增援,兩支軍隊按照正常速度推過去就是。
臨沂營人多,正常來說也應該讓他們走大路,以他們搬家似的行軍方式,要是走小路不一定得踩壞多少莊稼。再說了,大路上遇到敵軍的概率要遠遠高過小路,臨沂將軍搶了大路占了便宜,說不定是搶了那些髒活累活。
孫易壓著隊伍,專往野地里走,儘量避開農田,與大路保持十餘里的距離,一路上遇到了坑坑窪窪,就讓士兵們簡單地填埋一下,為後續大軍平整路面。
果不出他所料,第一天的黃昏時分,臨沂營遇到了第一支敵軍,只有數百人,被他們打群架似地一擁而上就沖得七零八落,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臨沂營損折了七八個士兵。賀長年派人來耀武揚威一番,說是取得了一場「大捷」。
孫易預計,隨著戰場越來越近,臨沂將軍還會取得一場又一場的「大捷」,積少成多,恐怕也要有上百的傷亡。賀長年不在乎士卒的性命,孫易可捨不得,一百傷亡也是傷亡,龍驤營的每一個士卒都是他辛苦訓練出來的精兵,也是朝夕相處的兄弟,最好一個也不要損失。
行軍的第二天到了下邽縣城,離城二十里,賀長年便派了人過來,使者再不敢說臨沂將軍有令,而是客氣地說道:「城內狹小,臨沂將軍的意思是我臨沂營大軍入城,請孫校尉在城外駐紮。」
這句話像是捅了馬蜂窩,將領們憋了一肚子的氣,此時都發了出來,幾個人跳起來要揍使者,孟大娘子更是扭著身子上前,想來個老鷹抓小雞,卻被孫易制止了。
孫校尉道:「你回去告訴臨沂將軍,就依他說的,龍驤營今晚在城外駐紮。」
這句話一出口,把孟大娘子氣得蘭花指都顫抖了,指著自己的上司:「你,你……」
孫易道:「孟憤,你想違抗軍令嗎?」
孟憤一跺腳,「你,你說的都對,末將遵令好了啦!」
羽林軍令行禁止,就算有再大的怨氣,將領們也不敢抗命,只好在城北十里選定營址,立柵欄,埋鍋造飯,準備紮營過夜。
只是過一夜,並不需要深挖壕溝、不設重柵,可這畢竟離戰場不遠,該有的防護措施還是要有的,士卒們忙亂了一陣子,將營盤扎定,正好飯也做好了。
等到大家端著熱騰騰的米飯,剛吃了幾口,忽然有斥候來報:「下邽城中有敵軍,臨沂營正在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