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擾敵糧道(2/2)
他站起身,下令道:「軍師將軍左於率軍五千,防備敵軍偷襲渡口,保護我軍糧道。建威將軍鄧尋領兵五千向西南進發,監視臨晉之敵,如非必要,不必主動與敵接戰。軍師韓歆率八千河東軍駐守夏陽,居中策應。我將親領精兵出城,與公乘歙決一死戰!」
軍師將軍左於領了軍令,悶悶不樂地率軍出征,押運糧草、保障大軍後勤的事兒,凡是有野心的將軍都不愛干。辛苦不說,不管前方立了多大功勞,都沒有他的份,可若是稍一不慎,就可能犯下大罪。
雖然好友程慮安慰他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若是前方奏凱,大司徒自會記你一功,萬一有個閃失,全軍的後路都在你手裡,能不能全身而退都要看將軍你,可見大司徒多麼器重你。」
左於覺得這簡直是胡扯,將軍當然要上戰場,在最前線拼殺。尤其是現在,全軍挾敗王匡、定河東之軍威,士氣正盛,更始軍和赤眉賊都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誰強誰弱是明擺著的,這擺明了的軍功都是別人的,想起來就讓人生氣。
只是軍令如山,不得不從,於是他生著悶氣上了路。
這一路車馬不絕,都是渡口過來的民夫,河東的錢糧通過汾陰、蒲反渡河西進,源源不斷地運到夏陽,供應大軍使用。
大軍行至半路,忽然迎面來了一隊敗兵,見到他的旗幟,趕緊來見禮,說道:「我等是押運糧草的河東郡兵,負責從渡口運糧至夏陽,今天押運了一千五百石糧食,離了渡口半天左右,突然遭遇一隊騎卒,也不知從哪來的,足有幾千人,個個騎射出眾,一通亂箭,射殺了許多士卒,又以火箭射糧車,把軍糧燒毀了大半,我等奮力反擊,總算殺退了敵軍。」
左於一聽,這是糧隊被劫了,前面的人數基本不靠譜,幾千個騎射出眾的騎兵,整個西征軍都湊不出這麼多,後面什麼殺退了敵軍,恐怕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看他們的狼狽樣子就知道了。
「一群廢物!」他怒氣沖沖地道:「敵軍向何處去了?」
那將領不敢抬頭,只向南指了指道:「那邊!」
保護糧道是左於的職責,上任第一天就遇到這種糟心事兒,他的心情更差了。左於看了看自己的軍隊,大部分是步卒,騎兵寥寥無幾。
實際上劉秀軍中的騎兵總數不少,天下聞名的幽州突騎掌握在他的手裡,但是這些騎兵大都集中在吳漢等河北將領的麾下,而鄧禹屬於朝中相對弱勢的南陽集團,根本摸不到幽州突騎的邊兒。
以步兵追騎兵,想想就不可能,可一千多石軍糧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被一把火燒了也不是小事,鄧禹可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可能拿這個來治他的罪。左于越想越憋悶,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泄,於是把馬鞭向南一指,大聲道:「追!」
五千人馬向南進發,追出去一個時辰,連個人影也沒見著,左於暴跳如雷,卻束手無策,只好下令回軍,繼續向渡口進發。
第二天,左於率軍抵達渡口,紮下大營,剛要好好歇上一歇,又有人來報,說是剛剛又一個糧隊被劫,損失了十幾個士卒,幾百石糧食,劫糧的依舊是一隊騎射出眾的騎兵。
左於拔出刀,一下子砍斷了眼前的案幾,大罵道:「宵小之輩,我必殺之!」
他口中的宵小之輩,烏氏義從的首領烏米,此時正在回芮鄉的路上。
田況命他屯駐芮鄉,與臨晉互為犄角,不必在意殺傷多少敵軍,只須帶領烏氏義從不斷騷擾襲擊鄧禹軍糧道,便是大功一件。
「老田這招法還真是不錯,連著燒了兩個糧隊,也夠他們受的,要是小皇帝知道了,肯定會誇我能幹!」烏米得意洋洋地想。
他自從隨小皇帝出征打了幾場仗之後,下決心要學萬人敵,因為田況熟習兵法,便時不時向他討教,對田況很是佩服,一度想拜入門下,田況沒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