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霍霍長刀(1/2)
觀戰的豪強見敵軍衝擊小山,立時像是炸了鍋一般,沒法子,他們的子弟不是新兵便是皇帝陛下的隨軍文官,此時都在那座小山之上。
申經叫道:「我兒萬不可有失!」帶著手下百餘人去救,一個人帶頭,其餘人也隨之行動,上千人喊殺著沖了過去,聲勢倒也不小,只是亂亂糟糟不成陣勢。
突然前面有幾個騎士飛馬過來,喝令道:「皇帝陛下口諭,令爾等在小山兩翼就近待命,保護新兵側後,待敵軍潰敗,可自行追殺殘兵,其餘時候未得詔命,不得私自出擊。」
申經急道:「正面之敵如之奈何?」
傳令兵回手指著說道:「自有精兵阻之!」
申經見了大吃一驚:「我的天!步卒怎麼能衝擊騎兵?」
那一隊著甲步卒正一步步向前,迎向對面奔騰而至的騎兵,他們步伐堅定,毫不遲疑,手中長刀齊齊向前,像一面閃閃的刀牆向前推去。
豪強們個個驚呼,步卒面對騎兵,不轉身逃避已很不容易,而這一隊步卒居然還要前進!
那不是找死嗎?
這就是所謂的精兵?
兩軍相撞的一霎那,申經嚇得閉上了眼睛,等他睜開眼時,卻發現步卒刀牆依然在前進,而他們對面的騎卒則慘不忍睹。
馬頭被整個削去,馬上的人斷成了兩截,血從身上不斷噴出,身下的白馬變成了紅馬,帶著滿身的鮮血轟然倒地。地上到處是人馬的殘肢,人血馬血混在一處,到處是觸目驚心的紅色。
而那些手持長刀的步卒,依然踏著步點,齊齊向前,仿佛是一個個殺人的機器,無悲無喜,無懼無怒,只機械地揮手中長長的斬馬刀,將擋在面前的一切全都劈碎。
申經禁不住渾身戰慄,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抖動,「的確,是,天下,精兵。」
太可怕了!
騎兵上山本就速度放慢,現在又被斬馬隊阻住,後面的人還在不斷向上涌,而前面的人面對這可怕的刀陣,只想掉頭逃跑,但是千軍萬馬衝擊之下,哪容得了他們回頭,只有驚慌地看著閃亮的刀鋒,心膽俱裂。
而山上的弩矢一刻未停,三排弩手輪番射擊,對堵在山下的敵軍造成持續殺傷。他們只有儘快突破斬馬隊的防線,才能減少傷亡。可是這隻小小的隊伍竟是堅韌無比,騎卒幾番衝擊都不成功。
三百人的斬馬隊人不多,但個個都是最強壯的士兵,他們以閃亮的長刀和自己的血肉之軀組成一道屏障,將敵騎死死地擋在山腳之處。
劉盆子抬起頭,望向前方的主戰場,他知道,斬馬隊雖勇,卻也只是血肉之軀,以數百步卒面對上千騎兵,能擋住一時半刻便已不易,敵軍付出一定的傷亡之後,依舊能突破這道防線。
真正的決勝之地還在那邊,數萬人的廝殺已到了要分出勝負的時候,從小山上看過去,騎兵曲已對敵軍完成了切割,羽林軍的長矛方陣勢不可擋,敵軍陣式已亂。
只要斬馬隊多堅持一會,堅持到數萬敵軍崩潰的時候,這邊的騎卒自然會退卻。可是現在,山腳的騎卒還在發起著衝鋒,試圖一舉突破防線,挽回局勢。
劉盆子的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刀柄,局勢如此兇險,少不得要把侍衛隊的兩百人投入戰場了。
他正要下令,忽聽戰場上殺聲大起,震天動地,更始大軍終於全線崩潰!
皇帝鬆開了刀柄,看著山腳下開始散開的敵騎,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
敵軍的潰散是突然發生的,不知道是哪一個瞬間,壓力突破了臨界點,士卒開始四散奔逃,互相踩踏,羽林軍開始追擊,收割勝利果實。
中軍的崩潰很快傳導到兩翼,本來占據優勢的更始軍兩翼也開始動搖。
王二楞子已不知殺了多少人,這次的仗打得十分過癮,他揮舞著長刀,左衝右突,一刀下去,往往能殺死兩個、三個,他像個瘋子似的,專往人多的地方鑽去,先還有一隊人跟著他,不知不覺中,周圍的袍澤都沒了蹤影,四周都是敵軍,都是兵器,他陷入敵軍的重重包圍之中。
王二楞子的刀揮舞了無數次,一開始揮動得如此輕鬆,完全感受不到刀的重量,可是後來,手中的刀越來越重,每一次揮動仿佛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後來他乾脆扔掉了笨重的斬馬刀,拔出腰間更輕便的環首刀,這使他的威力大打折扣,本來不敢近身的敵軍可以逼近到身前兩步以內。
王二楞子知道,自己要死了,青州第一猛將已陷入絕境。可他並不害怕,對一個戰士來說,戰死沙場是最好的歸宿,無敵的王巨人英雄了一輩子,在最後的時刻也要死得有尊嚴。
王巨人用顫巍巍的右臂舉起環首刀,嗓子裡發出沙啞的聲音「沖!」這個他喊了無數次的字此時幾不可聞,像風吹過柳葉的沙沙聲響。
他邁著夢幻般的步伐向著眼前閃亮的刀刃撞去,就這樣吧,結束了吧!此刻他眼前已看不到刀槍,而是突然浮現出一張俏麗的臉,帶著羞澀的笑,那笑容真的好美。
突然他的耳邊傳來一聲哭喊:「王巨人,你醒醒,敵兵退了,咱們贏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