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太難了(2/2)
劉盆子抬起龍足跺了一下,說道:「劉俠卿,快去多備些飯,讓朕的侍衛吃個夠!若是他們沒吃飽,朕可要罰你!」
他的小兄弟們頓時歡聲雷動,劉俠卿的眉頭卻皺緊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讓這些人吃飽得多少糧食?平時只給他們每天兩頓粥,哪裡有吃飽的時候,都是吊著命罷了。皇帝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
雖然如此,皇帝已經下令,他只好連聲答應著,屁顛屁顛地去準備了。
這些原來的牛馬吏,現在的皇帝侍衛,眼見自己的前BOSS劉俠卿對小皇帝言聽計從,動輒跪拜,也不免生出些敬畏之心,把那些不以為然的心思收起,對劉盆子畢恭畢敬起來。
倒是劉盆子大手一揮,說道:「不必拘束,不用拘束,都是兄弟!在外面裝點些門面就好,這宮裡又沒什麼外人,兄弟們還是像尋常一樣,隨便些的好,就像咱們在牛馬廄一樣!」
眾人這才覺得舒服了些,恢復了歡聲笑語。但誰也不會當真像對待從前的小牛吏一樣對待如今的皇帝,在態度上終究與以前有些不同,身份上的差距不知不覺地體現出來。
劉盆子不想做孤家寡人,他需要朋友和兄弟,只是這君臣兄弟之間的度需要好好把握。
只有他的親哥哥劉茂還像從前一樣,他可從來不把弟弟當皇帝看,沒人的時候,劉茂偷偷地和弟弟說:「盆子,咱們還是安生些吧!別惹樊頭領和徐丞相不高興。」
「我為什麼要讓他們高興?他們厭煩了我才好,省得再做這個破皇帝!」
「是啊是啊,這個皇帝不做也好,等找到了大兄,咱跟樊頭領說一聲,辭了這個皇帝,咱們兄弟一道回家種地去。」劉茂一心想要全家團聚,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們的大哥劉恭,現在長安更始皇帝劉玄手下效力,如今與赤眉軍是敵對關係。
劉盆子苦笑一聲,自己這個二哥還是嫩啊,皇帝是想不當就不當的嗎?亂世中的皇帝是高危職業,一不小心就人頭落地,家族難保,要想求得後半世的安穩富貴,何其難也。
他也想探探劉茂的意思,「二兄,種地有什麼意思,要是有機會你我單獨出去,咱們投奔一個真命之主,混個世襲罔替的王侯如何?」
劉茂一聽,立刻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盆子,可別想著當官了,想當初咱們的父侯,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朝廷,最後還不是……」
劉茂和劉盆子的先祖是漢高祖劉邦的兒子劉肥,然後是劉肥的兒子城陽景王劉章,傳到他們的父親劉萌時爵位是式侯,王莽掌握大權之後,除諸劉封國,劉家敗落為普通人,劉萌沒過兩年就抑鬱而終。
但劉家終究不是普通人家,劉盆子兄弟三人從小都是按照貴族子弟的標準進行教育,劉恭接受的教育比較完整,通習《易經》,學問根基深厚。被更始帝劉玄留在身邊,封為他爹當年的爵位――式侯。
劉茂愛讀《春秋》,喜好兵事,劉盆子還記得他小時候是個性格開朗的小胖子,每天舞刀弄槍、架鷹走狗。自從家族突然敗落,生活和心理的落差都極為巨大,劉萌每天膽戰心驚地怕王莽派人來要他的命,家裡氣氛極其壓抑。劉茂這個青春期少年好像得了應激性心理障礙,不僅身體日漸瘦弱,連性情也變得過分謹慎起來,時時刻刻帶著些惶恐的意思,完全沒有小時候貴族公子的意氣風發了。
劉盆子因為年齡較小,受到的教育並不完整,但是文字書寫是沒問題的,畢竟劉家衰敗距今不過幾年的功夫。他小時總是跟著二兄劉茂習槍練棒、騎馬遛狗,再加上貴族公子吃得好,所以長得比同齡人要高大。兄弟二人騎術都不錯,赤眉軍將二人放在牛馬廄里,也算是讓他們發揮所長了。
經過幾年與牛馬一起的生活,年幼的劉盆子被改造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放牛娃,而劉茂依舊是那麼高瘦、蒼白、容易受到驚嚇,如同一隻溫順的梅花鹿,只有當他的弟弟受到欺負的時候,劉茂才會漲紅著臉站出來,用瘦弱的身板護住弟弟。
劉茂生怕弟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惹來災禍。可劉盆子偏不想消停,他看著這些狼吞虎咽的侍衛們,心裡琢磨著帶這些兄弟們鬧點啥大事出來,才能闖出他昏君的名頭。
第一次昏君嘗試是徹底地失敗了,原來出去搶糧是替大漢將士收軍糧,明君所為,那要是送糧呢?拿漢軍的軍糧救濟百姓,那是不是就是妥妥的敗家子,毫無疑問的昏君了?
必須的啊!就這麼定了!
劉盆子一拍大腿,把劉俠卿嚇了一哆嗦,而他接下來的話則更是驚人,「朕要賑災,救濟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