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誰敢不服(2/2)
這輛寒酸的農家騾車,就是劉彪為新皇準備的車駕?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看車,看看劉盆子,一時周圍鴉雀無聲。
忽然一個馬吏撲哧一笑,像是觸動了機關,眾人才一個個地活了過來,嘻嘻哈哈的笑聲、嗡嗡的議論聲隨即響起。
這是明目張胆的藐視,是對於這個新皇帝赤裸裸的挑戰!劉盆子知道,這絕不會是劉俠卿的意思,肯定是馬頭劉彪在向他示威,目的就是把他那層光鮮的皇帝外衣撕下,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
劉盆子記得,這個劉彪一向強橫,平時沒少欺負自己,要不是二兄劉茂護著,自己不一定得挨多少打。也難怪他不服,平時屁都不敢放一個,從來都是唯唯諾諾的放牛娃,居然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帝,要讓他劉彪來伺候,兩人身份易位,心理上必然失衡。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劉盆子,若是他就這麼認了,馬上會成為全軍的笑柄,所謂的真命天子就成了一個笑話,他劉盆子以後休想在人前擺什麼皇帝架子,繼續夾著尾巴做人吧!
劉盆子暗中冷笑,自己一個昏君,怕他作甚?唯一的難處是怎麼處置,殺頭?腰斬?炮烙?要不乾脆宮了,給牛頭馬面使喚?算了,不用這麼大張旗鼓,小小懲戒一下,讓他們知道厲害就行了,誰讓大漢皇帝陛下這麼仁慈呢?
可是沒等他有所反應,牛頭已經開始了哭喊:「簡直是膽大妄為,沒有天理啊!大漢陛下的天威,怎能如此褻瀆?你們,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也不知為什麼,這個正兒八經的宦官還有這麼粗啞的嗓音,至少從聲音上來說,牛頭還是非常爺們的。
他身材高大,再加上碩大的腦袋,粗聲大氣地一通亂喊,頗有幾分威勢,在場的半大孩子們都被他震住了。
宦官是皇權的附屬品,永遠依賴皇帝生存,在外面最是維護皇帝的尊嚴。此時這兩個宦官幾乎是劉盆子最可靠的隊友。
馬面道:「你們的上官何在?讓他來回陛下的話!」
「上官?啥上官?我們這沒姓上官的呀!哦哦,你是說馬頭兒啊……他剛才還在,現在,小馬吏扭頭左看右看,「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劉彪明顯是躲了,就是要讓小皇帝有火沒處發。
馬面道:「陛下萬金之軀,怎麼能坐這種東西,還不快去重新準備?」
馬吏們誰也不動,有的低頭看地,有的抬頭望天,根本就沒人聽他的。縣官不如現管,皇帝高高在上,他們夠不著,他們只知道馬頭兒的拳頭最硬。
一個十五六歲的馬吏囁嚅道:「可是,可是套車要馬頭髮話,馬頭不在呀……」
「哈,哈哈哈,哈哈!」劉盆子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眾人都吃驚地看著他,陛下這是……氣瘋了嗎?
牛頭馬面嚇得拜倒在地,「奴婢萬死,陛下息怒!」
劉盆子大笑幾聲,把所有人笑得一臉懵逼,方才止住笑,對著他們擺了擺手,他一個昏君,會為這點小事生氣麼?
「誰說馬頭不在?」皇帝突然停住了笑,開口道,「馬頭就在這兒。」
馬吏們愣住了,他們四處張望,哪裡有劉彪的影子?
劉盆子甩了甩袖子,把雙手向後一背,朗聲道:「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爾等眾人,皆我子民,湖海山川,皆屬朕躬,我為皇帝,代天牧民,我是老大,誰敢不服?天威所至,雉伏鼠竄,無有遺者,天下萬物,任我予取予求!」
劉盆子只顧胡說八道,兩個宦官嚇得臉都青了,武林至尊什麼意思?寶刀屠龍什麼玩意?
牛馬少年們聽得一愣一愣,皇帝說得一套一套的,就是都聽不懂,不過也不用全懂,記住其中一句就好了,他是老大,誰敢不服?
服!少年們臉上都是大寫的服字。
劉盆子唾沫橫飛,說得來勁,這才是睥睨天下的昏君氣勢!
「這全天下都是朕的!這山、這河、這牛、這馬、這牲畜,統統都是朕的。」劉盆子兩隻手一划拉,好像把所有的東西都劃到他的懷裡。
「所以,我說誰是馬頭,誰就是馬頭,現在我要說,「他終於把話拉了回來,「從今天起,劉彪不是馬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