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超大肉票(2/2)
「敢!只要有仗打,我什麼都敢!」劉彪湊近前去,兩個人頭碰頭嘀咕了半天。
劉彪從大帳出來時簡直像是換了個人,這幾天的鬱悶一掃而光,整個人精神煥發,甚至拍著班登的肩膀說:「小班登,哪天帶你見見世面,喝酒!」
當天下午他便拉出了一支小分隊,人手一把鐵鍬出了大營,迎面正碰到牛得草,遠遠地衝著他喊道:「劉曲長,你這是幹嘛去?」
「陛下命我出去再扎一座營,咱們挖壕溝去!」劉彪興致勃勃地喊道。
牛得草看著他的背影有點發懵,這人吃了迷魂藥了?怎么半天的功夫變化這麼大?
羽林軍到處挖戰壕大搞基建的時候,石里塢中正在鬥雞。
「大將軍」張丁彎腰曲背,眼睛死死地盯著圍欄里的一紅一白兩隻雞,嘴裡不住地大聲呼喊:「上!上!咬死它!對,就往頭上咬!沖,向前沖!別跑啊!馬勒戈壁的,誰讓你跑了?這個畜牲!」
他忽然一把抓起鬥敗的大紅公雞,腳踩雞身,扭住雞頭,自靴筒中拔出匕首,向雞脖子上一抹,隨即兩手將之湊到嘴邊,嘖嘖有聲地吸吮起來,公雞在他手裡不斷掙扎,雞血流得他滿臉都是。
張丁吸足了雞血,用袖子將臉一抹,抹得臉上一片狼籍,胸前衣襟上也到處都是紅跡。他咂著嘴,向身邊的謀士蘇延年道:「劉盆子在忙什麼?」
「回大將軍,赤眉賊都在挖壕溝,加固軍營。」更始帝封了他一個將軍名號,可張丁總是讓人在前面加個「大」字,仿佛如此方能顯示他的地位。
「這是要跟張某耗上了……他有多少兵馬?」
「扎了兩座營,一大一小,看營盤大小,大概有三千兵馬。」
「聽說羽林軍全是娃娃兵,可是真的?」
「上次沖營的人回來說過,羽林軍確實年紀不大,都是半大小子。」
「一群廢物,竟然被群孩子打得屁滾尿流!」
「大將軍不可輕敵,羽林軍雖然年紀不大,可他們的弩器太多,站在營中發弩,孩子與成人無異。」
「東塢的蔡興怎麼說?」
「蔡興說他這幾天生病了,沒法子領軍出戰,請大將軍寬限幾日,等他身體好了,一定親自帶兵出擊,與劉盆子決一雌雄。」
「這個老狐狸,占便宜的事兒搶著上,出力的活就向後躲,張某早晚收拾了他!」張丁說話惡狠狠的,襯著他滿臉的雞血,顯得尤其可怖。
石里塢東面有一個小塢,裡面屯紮的是偏將軍蔡興,手下有三五千兵馬,名義上歸張丁節制,但經常是陽奉陰違。
蘇延年向前湊了湊,「這個劉盆子……末將的意思是,莫不如不理,要想攻下石里塢,沒有五六萬人根本不濟事……他願意在外呆著就呆著好了,又傷不了我們分毫。」
「大司馬那兒有消息嗎?」張丁沒接話頭,忽然問起了朱鮪。
大司馬朱鮪是更始政權中數一數二的實權派,此時正率領三十萬大軍鎮守洛陽,與劉秀的大軍對峙。
蘇延年道:「沒有,最近戰事緊張,大司馬恐怕暫時無暇顧及我等。大司馬叮囑過,只要我等守住這石里塢,收集水陸兩路往來的錢糧,時時運往洛陽即可。大將軍,這個月的錢糧已經遲了十天,您看……」
「錢糧,錢糧,就知道跟我伸手要錢糧!我都被賊人堵住家門口了,他們都跑哪兒去了?張某人是他朱某人的錢袋子嗎?缺錢的時候掏個空,看著沒用了就當塊破布丟掉!」
張丁在此獨霸一方,背後的靠山就是朱鮪,朱鮪鎮守洛陽,廣積糧草,命石里塢每個月運送錢糧過去,平時張丁不敢推諉,自從赤眉軍進了關中,更始軍節節敗退,朱鮪則在洛陽附近與劉秀部將馮異激戰,被打得出不了洛陽城。形勢不利於更始政權,張丁的心態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手下的面抱怨朱大司馬,蘇延年吃了一驚,立時閉嘴。他本是朱鮪的門客,被派到石里塢做張丁的下手,名義上是協助,其實是監視。
張丁本是私鹽販子出身,聚集了數千亡命之徒,乘大船往來各地貿易,橫行大河,獲利巨萬。近些年因戰亂頻仍,私鹽貿易也不太好做,張丁便帶領手下弟兄強占了石里塢,將原塢主蔡興趕到了東邊的小塢去。
從此後他由流動的強盜變成了坐地的強梁,卡在這水陸交通要衝之處搶劫勒索,日子比從前過得更加滋潤。
更始帝劉玄入主長安,聽說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這麼一個強盜窩,便想發兵攻打,朱鮪從中斡旋,勸阻了劉玄,卻趁勢把石里雙塢收入囊中,成為他自己的私人錢包。
張丁依附朱鮪,雖然要交巨額的保護費,可幾乎就能合法打劫往來客商了,日子過得依舊不錯。不過如今更始政權搖搖欲墜,大司馬的保護傘破了洞,眼看要罩不住他了,他張丁只能自救,那還給你交個P!
當然,大司馬擁兵幾十萬,坐守堅城,也不是那些容易就能倒的,如今還不能輕易開罪他。
「延年,不是張某不想送錢糧,如今道路不通,錢糧漕運過去,萬一落到別人手中,那不是資敵嗎?等大司馬打通了道路,張某一定立刻發船!」
「既然如此,請大將軍謹守石里塢,等待大司馬的捷報。」
張丁恨恨地道:「一共三千娃娃兵,謹守什麼?張某縱橫大河幾十年,什麼狠角色沒見過?被一群孩子堵在塢里當縮頭烏龜,張某人丟不起這個人!我倒要看看這個乳臭未乾的小皇帝有多少斤兩!」
蘇延年道:「可上次……」
「上次只有幾百人,這次張某要玩把大的,也算看得起他這三千人馬。留下一千人守塢,剩下的都去!把劉盆子給我抓回來,我要跟赤眉賊好好地談筆買賣。」
蘇延年也笑了,說道:「聽說劉盆子的娃娃兵全是赤眉賊大小頭頭的娃兒,要是全抓來,讓他們一個個的贖回去,那赤眉賊的家當都要被掏空了。」
對於這群強盜來說,這不過是一場超大型的綁架勒索活動而已,三千個娃娃兵在他們眼裡就是三千個肉票,又仿佛是三千個招財貓,在向著張丁不住地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