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三面開花(2/2)
手下的三個校尉中,劉盆子最看好的就是孫易,膽大心不粗,為人果敢有決斷,性格中又很有韌性,可說是堅忍和果決齊備,若是再在身邊調教幾年,肯定是一員得力的大將,可惜啊,時不我待,只好提前讓他挑起重擔了。
去隴西這事兒劉盆子徵求過孫易的意見,如果他有什麼顧慮,皇帝也不想趕鴨子上架硬逼著去,畢竟孤軍在外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而且皇帝也無法提供給他更多的兵力。
沒想到孫易二話不說,堅決請戰,一定要去!就帶著本部五千人,一定要橫掃隴西,建立不世之功。
看來也是少年人心性,初生牛犢不怕虎。別人看著是危險,在少年人眼中卻是機會,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
劉盆子擔心有失,只好給他降溫,不需要他憑五千人深入隴西,只要占據要地,對隗囂進行騷擾,不讓他有穩定的發展環境,再傳皇帝的詔命,號召大家歸附大漢政權,讓隴西不要成為一塊鐵板的隗家之地便可。
等到羽林軍進了長安,皇帝安定了內部,再發大軍征討,一舉略定隴西和河西之地,為三輔打造一個相對穩定的大後方。
龍驤營西進是一步險棋,隗囂在家鄉樹大根深,孫易卻是個完全的外來戶,所能倚仗的只有皇帝給的大義名分。
小皇帝等孫易的消息等了半個月,可是這西路軍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一點消息也沒傳回來,這讓他的心裡有點七上八下,孫易可是他牛馬廄的髮小,那五千人是他手下戰鬥力最強的兵馬,這要是有個閃失,那真跟剜了他的心頭肉一樣。
楊延壽這兩個月從楊樹塢到石里塢,忙於為皇帝大軍善後,處理些屯田之類的政事。如今皇帝正式下詔屯田,將此事全權委託給了鄭深,並把他留在了鄭縣,皇帝身邊缺個能辦事能出主意的人,便想起了楊延壽,把他緊急召了過來。
楊延壽道:「陛下,如今我們身處大軍之中,羽林軍不過兩萬,勢單力薄,為何陛下不留重兵於身側,以備不時之需,反要四處派兵略地,實於外而空於內呢?」
楊延壽明確地對皇帝的戰略提出了質疑,他的思路與羅由的有些類似,就是著重於赤眉軍內部爭權,先掌控全軍,安定內部,再圖進取。
這個戰略不能說不對,只能說是歷史的局限,羅由和楊延壽都身處局中,不知天下大勢。
此時天下無主,誰搶先一步占據要地,就能在未來的爭鬥中占據先機。
劉盆子的目標從來不是樊崇,不是劉玄,他一直盯著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銅馬帝劉秀。
劉秀此時正處於勢力大發展的時期,他雖然內部也沒有完全安定,但是已開啟了四面開花搶地盤的模式。劉秀自己帶兵安定內部,清剿起義軍,同時派鄧禹出擊關中,派吳漢圍攻洛陽。
如果按照正常的歷史劇本走,劉盆子即便占據長安,也會面臨非常不利的局面,南有劉嘉、延岺、公孫述,西有隗囂,北有盧芳和鄧禹,東面劉秀占據洛陽,四面全是敵人。這對他是非常不利的局勢。
真等到那個時候,關中就成為一個牢籠,劉盆子身陷其中,很難破局,就會像歷史上的赤眉軍一樣東奔西突,最後無路可走,走向敗亡。
必須得提前布置,把自己的力量發揮到極限,未來才有資本與劉秀一爭天下。劉盆子的既定戰略就是一個字:撐!
哪怕內部空虛,也要強撐,向四面死命地撐,撐到極限,預先打破那個尚未形成的牢籠,給自己的未來撐出活動空間。
說起來他現在的力量已不算小,田況、夏陽、劉俠卿,哪個手下都有兩三萬人,加上羽林軍,再拉攏幾個營,集中起來能有將近十萬兵力,如果都在身邊,自然可以與樊崇一拼,再加上他占有皇帝的大義名分,在內鬥中還是很有優勢的。
但是那樣就相當於把外面的廣闊世界全都讓給了別人,尤其是劉秀,這絕對不行!等到他好不容易當上赤眉軍老大,再放眼向外看,會發現自己已經輸了。
劉盆子有這個自信,不靠重兵,而是靠謀略,以看起來弱小的力量,來搞定樊老大,收編赤眉大軍。
這時烏蓋上來剃了剃燈芯,說道:「陛下看這幅圖不看別處,卻一直在盯著西面,莫非是在擔心屯騎校尉?臣曾去隴西買馬,對其地很是熟悉,我們烏家在那兒也頗有些人脈。臣願為陛下分憂,去隴西走一趟,助屯騎校尉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