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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兩個障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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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沒血性的東西,就鬧了一天,今天就消停了,都想著給小皇帝做順民了!」賀長年很是氣憤。

「你呀,你這個脾氣還是收斂點,現在陛下的心氣很高,一心要正軍法,正想找人開刀,殺一儆百,你約束好手下,不要頂著風上,撞到他的刀口上去,否則我也不好為你說話......陛下如今風頭正勁,連御史大夫都讓他三分。」

徐宣開始殷殷地囑咐,生怕這個親信有什麼閃失。

如果是昨日。甚至是方才,恐怕徐宣也不會說出這麼一番話。那時他想的還是新軍法肯定施行不了,他徐宣不說是推波助瀾,至少會默認著賀長年去鬧。

賀長年本來是想找徐宣撐腰,萬沒想到丞相居然是這個態度,頓時有些泄氣。

「哼,他們願做順民,小皇帝不是照樣吸他們的血?營里有多少人欠了球債,不劫掠怎麼還?等到進了長安,見到金山銀山,我不信就有人忍得住!」

徐宣從心底里認同賀長年的話,答應不劫掠是一回事,見到了金銀忍不忍得住是另一回事,很多事都是如此,開始時設想得很好,可事到臨頭時往往是另一番光景。

約法三章雖然挺過了第一關,可還有第二關,第三關,真正能不能施行,眼下還不能斷定。

至少有兩個障礙還擺在面前:一是將士們缺錢,不劫掠無以為生,甚至現在許多人拉了一屁股饑荒。這個問題不解決,約法三章就是一句空話。

第二個障礙就是各營的將領,他們本身就是劫掠最大的受益者,不會支持這項軍令,而將領們是軍令最主要的執行者,他們不約束手下,不去執行軍法,這事兒還怎麼搞?

所以雖然小皇帝第一仗打得漂亮,暫時用神明壓住了全營的情緒,但是對於新軍法的前景,徐宣仍舊不樂觀。

不過對於小皇帝,徐宣也不敢再有絲毫的輕視,誰知道他還能想出什麼匪夷所思的法子來?

正如徐大丞相的判斷,小皇帝也從來沒想過新軍法會很容易地推行,可他依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過著豬一樣的生活。

楊延壽跟在皇帝陛下身邊將近一個月,對他多少有了些了解,對他這種看似沒心沒肺的舉動,楊延壽理解成了「胸有成竹」。

「陛下給羽林郎放假,讓他們各回各營,是為了讓他們勸說各營頭領,支持新軍法嗎?」楊延壽忍不住問道。

今天全體羽林郎放假一天,除了已挺進長安的鷹揚營之外,龍驤營、長水營、中壘營和熊渠營的將士們都回到各自的營中。

「你說對了一半,給他們放假是為了新軍法,但不單單是勸說,還有一點很重要的作用,就是威脅!」說到威脅兩個字,小皇帝的表情有點惡狠狠的。

「那些將軍校尉的子侄,幾乎都是羽林郎,個個都帶長,每一個人都是前途無量。朕就是要他們的父輩看一看,他們子侄後代的前途攥在朕的手裡。要是有人不識相,敢不支持新軍法,那麼就讓他們的子侄全部滾蛋!」

班登在旁邊插話道:「陛下,您這有點太狠了,不管他們老子怎麼樣,兒子侄子可都是忠於陛下的,您就真忍心把他們踢走?」

「唉,小班登說得對,羽林郎個個都是寶,朕一個也捨不得,可是為了做大事,有時不免要有所取捨,必要時要賣,不,不是賣,是要委屈一下自己的兄弟。為了百姓不遭殃受苦,要捨棄一些忠心耿耿的羽林郎,朕其實比誰都心疼難過,希望他們能體諒朕的苦衷。」

「陛下。」感性的小班登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我就說陛下有情有義,做不出那種絕情的事,原來是這樣,我,臣錯了,臣知道陛下的難處了。」

劉盆子在心中暗嘆,到底是小孩子好胡弄啊!幾句話就給忽悠了。

現在羽林郎是買方市場,各營的將領求著把娃兒送進來,還要走後門多多孝敬陛下,以期望自己的子侄能混上一官半職。有六萬羽林郎在手,劉盆子是絕對占據主動的,讓誰當長不是當呢?

所以,必要時賣幾個粉絲小弟的事,皇帝陛下做起來毫無壓力,良心也不會痛。畢竟這事兒是為了天下人的福祉,目的是大公無私的,說到底只是犧牲哪一個的問題。

各營將領可以用他手中的人質來解決,那麼只剩最大的一個障礙,幾十萬將士的生存問題。

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必須要以足夠的財力做保障,眼下皇帝雖然通過搜刮豪強,以賭球搜刮各營將士,積攢了大量的錢財,但是要解決幾十萬人的生計問題,還遠遠不夠,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先解決一小部分,等到進入長安,得到更多財富和權力之後再繼續推動。

「士元,你再去落實一下晚上的事,咱們該和親愛的債務人們算算帳了!」

士元是皇帝為楊延壽起的字,皇帝親自賜字,楊延壽為此很有幾分自傲。但是他不知道,皇帝賜字「士元」是有原因的,一是因為他有智計,二是因為他長得醜,這兩點讓皇帝陛下想起了三國演義里同樣又丑又聰明的人物:龐統。

沒辦法,龐軍師,這個坑先讓小楊占上,誰讓你倆都丑呢!要不你改字,要不就同字,與咱們小楊這麼一個古人同字,龐統會不會感到驕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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