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意外攤牌(2/2)
劉盆子道:「我不忍在祖宗宗廟之前,見長安百姓遭災受虐,請諸君容我退位!」
樊崇臉色通紅,叫道:「陛下先坐,這事兒咱們可以商量。」
徐宣道:「陛下若如此,將致臣等於何地?天下人會說是臣等逼走了陛下!」
劉盆子忽地厲聲道:「這大好的長安城擺在面前,爾等不思如何保護,反要將其洗劫!王侯之位、功名富貴送到爾等之手,爾等卻偏要做賊!你們要做賊倒也罷了,非要讓我一個牛吏做這賊首作甚?難道是等天下人群起攻之之時,殺我以塞責,保全爾等的性命麼?我劉盆子若有過,自當受之,如今之事,與我有何相干,要代爾等受此大過?」
劉盆子激動得面色通紅,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這時他的想法就是:媽B,老子不幹了!你們愛咋折騰咋折騰去,以後你們就是鬧上了天,也和我劉盆子無關!
帳內一片混亂,已驚動了帳外的侍衛,牛得草在帳門外叫道:「陛下,陛下可有什麼吩咐?」
劉盆子大聲道:「給我備一匹快馬,我現在就走!」
說著就向外走,忽覺雙腿一緊,已被人死死抱住,低頭一看,見徐宣和楊音一左一右,各抱住他的一條腿,二人皆在流涕。
徐宣泣道:「臣等有負陛下,請自今日起不復放縱,請陛下勿棄臣等而去。」
樊崇道:「陛下勿去,我,臣願遵陛下號令,和百姓約法三章。」
眾人連拖帶拽,將劉盆子扶回座位,重新奉上衣服寶璽,劉盆子卻不肯受。
徐宣道:「臣等已知錯了,陛下卻不肯寬宥嗎?」
劉盆子此時已平靜了許多,他知道現在是爭取自己權力的最好時機,萬不可一時心軟,輕易被他們哄回來。
他站起身,說道:「我能為帝本非我欲,豈非天意?我不過是一牛吏,有溫飽即可滿足,豈望為縣官乎?縣官之貴重,在於命令皆從自已所出。若諸君以縣官之名奉之而不遵其令,還不如無此縣官。爾等肯用我之名,只在今日;如其不然,請諸君更侍他人。我不能坐擁空名之上,成為另一個昭帝,更不願任人處置,成為另一個昌邑王。」
漢昭帝劉弗陵做了十幾年皇帝,國家大權都掌握在權臣霍光之手,政不由已出,心情定是苦悶異常,年紀輕輕便抑鬱而終。而昌邑王劉賀則更慘,當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霍光廢掉,之後終生被監視居住。
劉盆子這是和五大頭領攤牌了,要不就做真正的皇帝,要不就不幹了,拍屁股走人。這是一個意實之外的攤牌,不知怎麼就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但是他並不後悔,也不害怕,男子漢大丈夫豈可總是弄權玩陰的,咱就和你來明的,就看你們敢不敢給個痛快話!
可徐宣的感覺卻不一樣,他心裡還真有點虛。中軍大帳在營地的中間,原來是樊崇的大帳,皇帝來了之後樊崇專門讓了出來,大帳的守衛在皇帝自己的衛隊手中,雖然衛士營就在左近,要真就這頂大帳說來,離著最近的當然還是外面的皇帝侍衛,他們五個人帶了些隨從來,都在帳外,加在一起有二三十人,和幾百人的皇帝衛隊比起來明顯處於下風。
因此現在可以說是在小皇帝的地盤上,皇帝要是一翻臉,就得當場火拼,火拼的結果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現在皇帝把話挑明了,他們能說不嗎?在人家的地盤上,人家說的還都在理上,哪怕是說假話騙一下這孩子,該說的也必須得說。
雖然徐宣是丞相,名義上是百官之長,可他們實際上的老大是樊崇。因此徐宣沒有說話,而是看了一眼樊崇。
樊崇已率先跪拜,說道:「陛下,臣是個粗人,若是說話冒犯了陛下,請你不要見怪,臣聽明白了,陛下說得有理,臣願意聽從陛下的號令。」
於是其他人也跪了下去,說道:「臣等唯陛下之命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