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有人來投(2/2)
但是皇帝也開始有所挑剔了,對少年們的身高體重等身體指標提出了新的要求,尤其是無錢無糧的比羽林郎,羽林軍雖然都是少年,但也是要打仗的,當然要注意兵源。
儘管如此,羽林軍的規模在皇帝陛下抵達大營後,還是出現了爆發式的增長,除了原有的龍驤營和鷹揚營之外,又新建了三個萬人營,長水營、中壘營和熊渠營。羽林軍總人數達到了六萬多人,幾乎將營中身子康健的少年搜羅殆盡。
六萬人在三四十萬人的大營中已是一股強大的力量,更何況這些人都是軍中子弟,承載著每個家庭的希望未來。
事情有點向著羅由曾描繪過的前景發展,羽林郎仿佛成了皇帝控制全軍的人質,將全軍將士的利益綁在自己的車上,羽林郎口中「咱們的皇帝」也成為了他們父母口中的「咱們的皇帝」。
他們的皇帝此時正在帳中與五大頭領議事,商量進兵長安的諸事安排。
皇帝看起來十分親切隨意,也不拘禮,帶頭盤腿大坐,讓幾個人大大地鬆了口氣。
朝堂上的禮節對於這些沒受過多少教育的人來說是種拘束,形式上放鬆讓他們的心裡也多少放鬆了些。
樊崇等人也隨之盤腿而坐,帳內唯有兩個人還在正襟跪坐、不肯失儀,一個是丞相徐宣,一個是皇帝身邊負責會議記錄的楊延壽。
皇帝開口道:「朕想問一問諸卿,我軍入長安之後,對有功將士,該如何封賞?」
左大司馬逄安哈哈大笑,「陛下,你不知道我軍的舊俗,將士們不用封賞,他們會自己去取!」
徐宣撇了他一眼,坐直身體道:「陛下長年在軍中,想必對這些舊俗也有所知,如今提及此事,莫非想要有所更易?」
劉盆子心道不愧是丞相,智商碾壓逄安之流。他當然知道舊俗,而且早就想動一動這些所謂的舊俗了。
「朕欲效高祖皇帝入秦故事,更易我軍軍法『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為『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你們看如何?」
粗看起來只是幾個字的變化,可實際上是對於赤眉軍生存方式的根本改變,關鍵就在一個「盜」字。
當年漢高祖劉邦破武關、入咸陽,趕在項羽的前頭占據秦國故地,為了安定民心,劉邦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內容就是這句話:「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這裡的「盜」字相當於現在的「盜搶」,包括偷竊和劫掠行為。約法三章之後,關中大定,社會秩序重新建立,劉邦得到了百姓的歡心。
赤眉軍軍法只規定了殺傷人的懲罰,沒有禁止偷盜劫掠,是因為劫掠就是他們的生存之道,沒有劫掠全軍就要餓肚子,這是生存問題,沒的商量。
右大司馬謝祿率先說道:「若是禁盜,全軍將士如何活命?」
劉盆子舒舒服服地向後面一靠,下巴向楊延壽一擺,「給大司馬講講。」
大BOSS不好親自下場辯論,當然要有代言人。
楊延壽道:「大司馬,長安城內府庫充實,足養全軍,將士們不需自取,一切封賞皆出於陛下。」
「未入長安,怎知長安城內府庫充實?」
「王匡、張卬盡以城中之事相告。」
「要是王匡張卬二人說謊,或者劉玄敗亡前毀滅官倉,又當如何?」
「國有賦稅,取之於民,可充實官倉。」
「這不還是取之於民麼?」
「同為取之於民,取法不同,差之千里,賦稅取之者為國,亂軍取之者則為賊。」
左大司馬逄安呼地站了起來,怒道:「你敢說我軍為賊!」
楊延壽麵色不變,「君民,父子也,父慈則子孝;君主視萬民為豕犬,則百姓視君主為仇讎。得民而治之,乃為國之道,得民而掠之,與盜賊何異?大司馬,我想問一句,您當初為何興義舉,誅暴新?難道不是為了王莽暴虐百姓,以為國之名,行為賊之事麼?若我軍不禁盜,只知掠百姓之財帛,即便入了長安,也將成為下一個王莽,天下萬民亦如從前之我等,振臂齊呼,群起相攻矣!殷鑑不遠,唯諸君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