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走投無路(1/2)
張卬在城南大營里百無聊賴,自從赤眉軍解散後,他一步也沒有離開過軍營,就算皇帝召見也常託病不去,生怕被小皇帝收拾了。
每天在軍營的日子不太好過。從前還有王匡在一處,兩個人喝酒聊天,多少也是個伴。可如今兩軍分開,二人也不常見面,張卬更覺得無聊了。
這天晌午,隨侯胡殷突然來了。
張卬很高興,連忙置酒款待,兩個人推杯換盞,吃喝起來。
「老胡,這幾天小皇帝怎麼消停了?城裡有什麼消息沒有?」
「張兄,正是有消息了,我才急急地出城來報信。」
胡殷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赤眉賊的那些將軍校尉都去找皇帝鬧,說他們的軍隊都解散了,憑什麼你和比陽王的軍隊還在?應該將你們一體解散!」
「豈有此理!」張卬啪地一拍几案,「他們手下是什麼隊伍?拖家帶口的流民,不解散留著做什麼?我手下都是精兵強將,憑什麼解散?」
「話是這麼說啊,可是那些人沒了兵權,心裡都不舒服,一定也要讓你和比陽王也交了兵權,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光杆將軍,心裡才下得去。」
「小皇帝怎麼說?」
「聽說陛下也有意解散一批,侍郎楊延壽說,陛下有意在你和比陽王中間選一部出來,遣送回鄉。」
「什麼?選一部?依你看會選哪一部?」
「這個可說不準,楊延壽也不清楚,他可是皇帝的身邊人,消息很靈通的。」
張卬將碗裡的酒狠狠地灌了進去,咬牙道:「小放牛的要是敢解散了我的部下,我就打進長安城去,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這事說不準,也興許就是個謠言,你別太當真的,再說了,他們也沒說要解散哪一部,興許輪不到你呢!」
胡殷勸著張卬,把碗裡的酒喝了,說道:「反正我手下只有幾千人,他愛解散就解散去,我就做個沒兵權的侯爺。」
「老胡,你怎麼這麼膿包!」張卬跳了起來,「樊崇三十萬大軍都被小皇帝解散了,如今只能任人擺布。我張卬雖只有三萬人,卻絕不肯向小放牛的低頭,他要解散我的兄弟,除非我死了!」
「張兄,你別激動,這事兒還不一定輪到你身上,興許就是比陽王呢!」
「我這就反出長安,咱們兄弟不受這鳥氣了!幾萬大軍去哪兒不好,非要在這兒窩窩囊囊地守著,等著小皇帝賞一口餿飯吃!老子要自己去偷,自己去搶,自己搶的吃著心裡踏實!」
胡殷拉住他道:「張兄你別急,你要走,我就跟你走,咱們兄弟應該共進退,這事兒怎麼也得跟比陽王商量商量。」
張卬一聽也是,他一人孤掌難鳴,拉上王匡更穩妥一些。於是他下令軍營戒嚴,不准隨意進出,隨時準備開拔。自己卻和胡殷兩人一道上馬,帶了十幾個衛士,一路奔馳到了東都門王匡的軍營之中。
王匡將他們讓進屋子,擺上酒席,笑道:「咱們兄弟三個難得湊齊,你們兩個怎麼一道來了?」
胡殷道:「淮陽王要與您商量要緊的事。」
「怎麼了?這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王匡看著張卬,打趣地道:「是誰敢欺負咱們淮陽王?」
張卬道:「老王,小放牛的要對我們動手了,這軍隊早晚被他解散了去,不如我們反出長安,再投別處去!」
王匡道:「這話從何說起?」
胡殷便把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王匡沉吟道:「這大冬天的,離了長安,到哪兒去尋糧草?」
張卬道:「老王,咱們又不是沒過過缺糧的日子,大不了一路搶過去就是!還能餓死了不成?」
「就算我們餓不死,出了關中,又投到哪兒去?」
「出函谷關,去投劉文叔!」
王匡冷笑一聲:「你好大的一張臉!咱們合夥殺了劉伯升,你和朱鮪、李軼是主謀,我也算是個從犯。如今走投無路了,你又要去投劉秀,劉秀就容得下我等嗎?朱鮪在洛陽硬挺著不投降,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這段仇怨嗎?」
張卬道:「那就出武關,去投宛王劉賜!」
「宛王劉賜雖與你我是同僚,可他是劉氏親族,與劉秀和劉玄更為親近,我們和劉玄翻了臉,與劉秀又有宿怨,你覺得宛王會歡迎我二人去嗎?」王匡說道:「說不定他此時也已投了劉秀,等咱們過去自投羅網呢!」
張卬煩躁道:「大不了回綠林山,再做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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