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仁德之君(1/2)
「什麼?陛下施粥賑災?」徐宣皺著眉頭道:「一日需糧多少?」
劉俠卿膽戰心驚地道:「三,三石。」
徐宣臉上的肌肉立刻放鬆了,這個牛馬校尉,眼皮子也太淺了,讓他哄個孩子安心做皇帝,可他怎麼就這麼拎不清呢?區區三石糧就把小皇帝惹得大發雷霆,鬧著要退位,說什麼也不幹了。
他徐宣管著幾十萬人的口糧,每天往前線運送的錢糧成千上萬石,一天三石算個P啊!就是三十石,三百石又能怎樣?幾十萬大軍牙縫裡的一點點殘渣,都夠皇帝折騰幾年的了。
雖說誰也沒把這個皇帝當回事兒,可是也不能隨便就換,這要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說?把皇帝逼得退位,相當於隨意廢立,是超級權臣才能幹出來的事兒。大漢有史以來,只有當年的大將軍霍光和新太祖王莽才做過這種事。這兩個人的下場大家都知道,霍光自己是壽終正寢了,可在他身後,霍氏被滅了族,王莽更不用說了,整個天下都視他為逆賊,堂堂皇帝被懸首長安。
誰知道將來什麼時候,他徐宣會不會被秋後算帳呢?不行,這個皇帝必須得穩定,劉盆子不干也得干!
徐宣臉色一沉,斥道:「劉俠卿,你為了三石糧來煩擾於我……你是不是看徐某太閒了,
「丞相,我老劉沒,沒這個意思,只是,陛下的幾十個侍衛太能吃了,陛下又用大漢的糧食來賑濟百姓,太費糧了,我,我不是心疼嗎?」劉俠卿是真有點怕丞相。
「大漢的糧食?陛下所賑者難道不是大漢子民?大漢的子民吃大漢的糧食有什麼不對?」
徐宣向著身邊的謀士方陽嘆道:「當年武皇帝設羽林軍,足有數千之眾,出行儀仗,宿衛宮廷,耗費錢糧不知凡已。咱們的陛下不過找了幾十個小夥伴兒,玩一玩賑災,用了幾石糧食,便有人說他靡費。難道武帝是大漢皇帝,咱們的陛下便不是大漢皇帝麼?」
方陽笑道:「陛下乃數十萬將士一致推舉,城陽景王選中的帝王,當然是大漢正統,豈能兒戲?陛下的先祖是高皇帝長子,武帝的祖父卻是高皇帝四子,同是庶出,有嫡立嫡,無嫡立長,說起來陛下一系的血脈比武帝一脈更正,早就當立了!」
劉盆子的先祖是劉邦的長子齊王劉肥,漢武帝的祖父文帝劉恆是劉邦的四子,兩個人都是庶出,呂氏被滅後,劉肥一系繼位的呼聲很高,但是大臣們忌憚他們勢力太強,才硬把皇冠送給了默默無聞的代王劉恆。
方陽道:「我大漢是大國上邦,非是那些偏邦小國,便是一個縣令,出行時隨從也不下數十人,更不用說堂堂天子。陛下有幾十個侍衛,實在是過於儉省了。」
劉俠卿有點冒汗了,不由得為自己的無知和小家子感覺羞愧。這也難怪,他出身於低賤的奴僕,哪兒知道這些皇帝的排場?作為一個皇帝,有幾千羽林郎隨駕是常態,如今建世皇帝陛下只有幾十個侍衛,這麼節儉,他劉俠卿還嫌陛下費錢糧,實在是豬狗不如啊!
方陽又道:「陛下賑災實是仁德之舉。世人皆誣我軍為盜賊,凌虐百姓,陛下此舉正可為我軍正名,傳揚出去,誰不說陛下是明君,我軍是義軍?不過是一日數石糧食,卻有此等功效,惠而不費,委實是一著妙棋。」
說白了,這就是個投入小產出大的超級划算大GG,赤眉軍從東搶到西,搶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費這麼一丁點糧食給百姓吃,立刻就能博個仁德之名,這好事兒上哪兒找去!
徐宣撫掌道:「大善!便讓那些人看看,我青州軍是盜賊還是王者之師?陛下賑災賑得好,賑得妙啊!」
劉俠卿眼眶濕潤,哽咽道:「原來,原來陛下賑災還有這麼大的用處,他為老百姓做好事兒,為我們青州軍正名,真是用心良苦,陛下,陛下真是難得的仁德之君啊!可我老劉還說他……還說他……嗚嗚,我對不起陛下,真是委屈了陛下,我,我這就去向陛下賠罪!」
徐宣道:「劉校尉,你只需看好了陛下,伺候他吃好玩好,別讓他到處亂跑,保他平安做皇帝即可。侍衛的錢糧及賑災所需都由大司農庫內支用,二十石之內不必問我,直接去領好了!」
二十石粟按照現在的重量單位換算大概有一千斤出頭,一天這麼多糧食隨意調用,這個權限也是相當可以了。不過古代人是非常費糧的,因為古代百姓食物以糧食為主,副食很匱乏,不像現代雞鴨魚肉各式青菜。再加上古人干體力活多,消耗大,能吃,不像現代人四體不勤,尤其是一些死宅,天天貓在家能吃多少飯?
聽了丞相的話,劉俠卿放心了,一天二十石怎麼也夠陛下折騰了,糧食的事兒不用他老劉操心了。雖然被丞相斥為小題大做,屁大點事兒都要請示匯報,可老劉也不傻,小題大做總比知情不報好,有關皇帝的事兒太敏感,沒事兒什麼都好,萬一有事兒他牛馬校尉就是現成的替罪羊。所以老劉決定將勤請示多匯報進行到底,寧可挨些斥責,也不能被丞相懷疑,更不能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風險。
牛馬校尉舒心了,可劉盆子就要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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