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養兵養民(2/2)
「我也聽說了,說全城都在賑災施粥,到底怎麼回事?」徐宣問道。
「這個我知道,從昨天早晨開始,西城金針巷、南城深井巷、還有東城、北城共設了四個粥點,早晚兩次放食。我巡視時路過,每一處都插著黃旗,現場真是人山人海,好像全城百姓都來了。開始時我嚇了一跳,以為暴民鬧事,結果是虛驚一場。人雖然多,還算守秩序,誰要插隊搗亂,立馬就有人來管,輕則呵斥,重則鞭打,把那些人都收拾得服服貼貼的。」
楊音嘆氣道:「原本我總覺得陛下孩子氣,不免有些胡鬧,可依此事來看,陛下確實是天性淳良,行事有度,唉……是個好孩子。」
徐宣皺著眉頭說道:「前次收稅糧,如今又施粥,咱們這位陛下心思變得快呀!他要養百姓......旁人雖然稱我們是赤眉軍,說到底也是百姓,陛下若是能養咱們自己的百姓,則數十萬人以死報之,若是養鄭縣百姓,恐怕這錢糧都要打水漂啦!可惜,可惜!如此養法,任他有多少糧也不夠,百姓勉不了還是餓死。」
楊音臉上有些泛紅,「那可說不定,如今山野皆有可食之物,佐以粥食,足可維生,再過兩個月秋糧熟了,百姓也有糧可吃了。此次七營劫掠太過,致使百姓無食,這也算是陛下替他們還了欠的債吧!」
徐宣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再過兩月......恐怕我軍軍糧也所剩無幾了。」下半句他沒說出來,不過楊音懂他的意思,沒有軍糧,那還得搶唄,說到底倒霉的還是百姓。
楊音嘆了口氣,「但願能早早打下長安,長安城豪富,到時何愁無糧?」
徐宣道:「大司農,依你看,皇宮和羽林軍所需錢糧,咱們給還是不給?」
「宮室之用,自當公中供給,可這養軍之費,依我看,莫不如參照諸營之法,除大戰之時外,皆自行籌措。反正陛下有一萬多石糧,實在沒糧可以再招兵嘛,我倒想看看,陛下還有什麼高招,莫非他能變出糧食不成?」
「好,就依大司農,糧食就這麼多,是養兵還是養民,讓陛下自己掂量吧!」七營的糧食徐宣多次要而不得,被劉盆子輕而易舉拿在手裡,徐宣也沒臉去找他討要,只好眼看著這大塊肥肉被小皇帝整個吞下。
在回去的路上,劉俠卿遇到了劉孝,前西安侯就像後世某些把馬路當成自家客廳的人一樣,突然就出現在牛馬將軍的馬前,險些釀成一起碰瓷式交通事故。
「劉兄,劉兄!欲往何處去?」劉孝扯住劉俠卿的腿,一聲聲地喚著,那個親熱的樣子,好像是女人見到自己好不容易回家的丈夫。
劉俠卿無奈下馬,滿面帶笑地寒暄著:「我老劉還能去哪兒?這不是剛從丞相那兒過來,趕著回去伺候陛下嘛!」
「陛下如今賑災餉民,百姓無不感恩戴德,我聽了真是忍不住要流眼淚,這樣的仁德之主,真是自古難遇啊!」劉孝臉上的肌肉抽動著,一副憂國憂民的架勢。
「可不是,我老劉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好的皇帝,這也是咱們的造化,能遇到當今陛下。」
劉孝肚子裡冷笑,赤眉軍從來缺糧,徐宣已被糧食愁白了頭,如今剛能吃幾天飽飯,這個敗家的劉盆子卻拿軍糧去餵那些賤民,徐宣不氣死才怪。
他肚裡嘀咕,嘴上卻說道:「不忍見黎民受苦,撥軍糧而使百姓飽腹,足可稱之為仁,想必丞相和大司農也對陛下讚譽有加吧!」
「那是!不只是丞相和大司農,只要是長了心的,誰聽了這事兒不得贊一聲仁德之主?」劉俠卿驕傲得好像是自己被誇獎了一般。
劉孝臉色一變,丹田裡升起一股怒氣。他媽的,還講不講理了?他去深井巷劫掠是為大軍籌糧,英明之主,現在送糧又是為百姓解困,仁德之主,不管咋樣,他劉盆子就是好,沒毛病是吧!
劉孝憋著一股火看著牛馬將軍離去,轉身就往深井巷方向走,奶奶的,老子也喝粥去,白給的粥誰不喝,不喝是傻子!讓他有糧!我讓他仁德!
剛走出兩步,忽覺身子一熱,一種熟悉的疼痛自一個熟悉的位置襲來,劉孝雙手護腚,欲哭無淚……這痔瘡是沒個好了!